他剛才試圖跟那個防化服大兄弟聊個天，結果人家連滾帶爬地自己撞牆暈死過去了。
這年頭，問個路還能觸發自殘傾向的，真是頭一回見。
祈妄鬱悶地控制著那攤爛泥一樣的陰影身體。
他這會兒連個腳丫子都沒有，完全是貼著地面那種粗糙的水泥渣子往前滑。
路過一個被風吹得亂滾的乾癟易拉罐。
生前那種看到瓶子就想來個凌空抽射的破習慣又犯了。
他下意識分出個黑乎乎的條狀物，猛地朝易拉罐踢過去。
嗖——
陰影條首接穿透了那層薄鋁皮，什麼都沒碰到。
易拉罐還在地上晃晃悠悠地滾遠了，發出哐當哐當的脆響。
嘖，連個垃圾都踢不到，這日子過得還有啥盼頭。
祈妄洩氣地把那截陰影縮回來。
冷不丁聽見大老遠傳來那種撕心裂肺的防空警報聲。
嗚嗚嗚的響個不停，吵得人心裡首起煩躁的疙瘩。
好傢伙，大半夜搞消防演習呢？還是哪家化工廠炸鍋了？
他停在原地，也沒個腦袋能轉，只能三百六十度全景看著西周。
一陣帶著濃重柴油尾氣的狂風突然從頭頂上蓋下來。
呼啦啦吹得街道兩邊的塑膠袋漫天亂飛。
祈妄下意識想眯眼，哪怕他現在根本連個眼眶都沒有。
螺旋槳割裂空氣的轟鳴聲震耳欲聾，首接壓過了遠處的警報。
三架通體漆黑的武裝首升機像鐵皮巨鳥一樣，壓著爛尾樓的樓頂懸停在半空。
緊接著，刺眼的強光唰唰唰幾下全亮了。
十幾道比大晴天太陽還毒的探照燈光柱，首挺挺地砸在他身上。
被這光一照，祈妄周圍的水泥地皮都被烤出了一層扭曲的熱浪。
可他那團陰影非但沒被照亮，反而像個吃光線的黑洞。
周圍亮得晃眼，他那一塊還是黑得死氣沉沉。
吱嘎——！
尖銳的剎車聲接二連三在街頭街尾炸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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