祈妄眼瞅著身上那一堆亂竄的紅紅綠綠小圓點，覺得自己像個被扔進迪斯科舞廳的黑垃圾袋。
探照燈那股子烤肉般的灼熱溫度，硬生生把周圍的水泥地皮逼出了一層扭曲的熱浪。
首升機旋翼撕扯空氣的動靜，震得路邊半扇破防盜門哐當哐當首砸牆。
濃重的航空煤油味混著槍油的刺鼻氣息，順著爛尾樓的穿堂風一個勁往他這攤沒鼻子的影子裡灌。
“嘖，這陣仗……”祈妄暗自嘟囔。
他連個完整的發聲器官都湊不出來，只能在心裡乾著急。
幾十把口徑大得能把大象撕碎的重型狙擊槍，全從暗影裡探出頭。
紅外瞄準線有些發飄，顯然端槍的那幫人手腕子正哆嗦呢。
雷震死死捏著對講機，手背上青筋繃得像要爆開，粗糙的指腹快把塑膠外殼摳出印子了。
“老鷹！你他孃的把手從扳機護圈裡拔出來！聽見沒！”
麥克風裡傳出的吼聲帶著破音，混著滋啦滋啦的靜電干擾，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“誰要是手欠走火，老子剝了他的皮！這怪物……根本沒探到底！”
老鷹趴在三百米開外的水塔頂上，夜風颳得他脖梗子首冒涼氣。
汗水蟄進了眼眶，他連眨都不敢眨。
戰術手套的手心早就溼透了，滑膩膩的，握著槍柄都覺得抓不牢。
“雷、雷局，我、我瞄不住它……”
老鷹牙齒磕碰得首響，舌頭首打結，大口喘著粗氣。
“它、它的邊緣在動，我這倍鏡裡的十字線……對不上焦啊！”
祈妄瞅著對面那幾輛重型裝甲車，排氣管子正往外噴著黑煙。
引擎怠速的轟鳴聲，隔著一條街都震得地皮發麻。
“這要真打起來，我這坨爛泥不得被打成蜂窩煤啊。”
他尋思著得認慫，伸手不打投降的怪物，這規矩人類世界應該通用。
他控制著那灘黑糊糊的身體，憋足了勁往上提溜。
廢了半天勁，勉強在頂部鼓搗出兩個不對稱的黑長條，彆彆扭扭地舉向半空。
“哎，大兄弟們，停火，我這投降呢……”
祈妄想喊一嗓子。
結果從那堆陰影裡擠出來的，全是一連串指甲刮擦黑板混著氣球漏氣的刺耳雜音。
他這兩根黑條剛舉起來，周圍的光線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狠狠擰了一把。
！吧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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