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織的話音砸在冰冷的水磨石地磚上。
地下堡壘的指揮大廳裡安靜得能聽見排風扇的軸承摩擦聲。
幾十雙佈滿血絲的眼珠子，全跟探照燈似的死死黏在她那件帶血的制服上。
雷震粗糙的指肚搓了搓大腿外側的迷彩褲料。
他把桌上那份印著紅色絕密大戳的牛皮紙袋拿起來。
紙袋錶面泛著股常年不見天日的黴味，邊角還有點潮乎乎的。
“丫頭……老雷我、我對不住你。”
雷震嗓子啞得像卡了塊碎玻璃，把紙袋硬塞進黎織冰涼的手心裡。
“這裡頭是《和平共處條約》。咱不求別的，只要它別動不動就拉起黑霧吞城……”
他嚥了口發乾的唾沫，“你、你提條件，撫卹金翻十倍我都批！”
黎織沒接話茬。
手指捏著牛皮紙袋的邊緣，骨節攥得泛白。
她轉過身，軍靴後跟在地板上磕出沉悶的嘎噠聲。
背部的傷口撕扯著神經，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帶著劣質雪茄味的冷氣。
回到單人宿舍。
牆角的白熾燈管滋啦滋啦閃個不停，光線晃得人眼睛發酸。
屋裡飄著股濃重的碘伏味。
黎織拉開生鏽的鐵皮抽屜，翻出半沓皺巴巴的A4紙，還有一根漏墨的黑色中性筆。
她拉過一把斷了半截靠背的木椅子，坐下。
筆尖抵在紙面上，墨水暈開一個黑點。
“呼……”她咬了咬下嘴唇，嚐到一絲淡淡的鐵鏽血腥味。
習慣性地把筆帽塞進嘴裡叼著，牙齒磕在硬塑膠上發出咯咯的細響。
“第一條……把工資卡里的錢捐給東區孤兒院。”
黎織一邊小聲嘟囔，一邊在紙上劃拉。
筆尖摩擦紙張的沙沙聲在靜謐的屋子裡格外刺耳。
“密碼是我生日……不對，他們不知道我生日，改寫成六個八吧，好記。”
寫完財產分配，她扔掉筆帽，揉了揉發僵的太陽穴。
換了張新紙，開始寫針對“原罪”的戰術剖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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