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聲拖著長腔的戲曲婉轉調子，在空曠的荒地裡炸響。
塗山月踩著繡花鞋從紅霧裡現出身形，水袖一甩。
“奴家當是誰呢，大半夜的帶這麼多活人氣兒來衝撞咱主上的道場。”
她那雙狹長的狐狸眼上下打量著黎織，指甲劃過牆皮發出刺啦的牙酸聲。
紙紮匠也從破窗戶後頭探出半個乾癟的腦袋。
他手裡還捏著一把沒糊完的竹篾子，老眼昏花地眯縫著。
“送、送外賣的？咱主上可不吃你們人類那些酸不拉嘰的玩意兒。”
薛影貼在門檻的陰影裡，二維的紙片身子波浪狀抖動。
“你個老東西懂個屁！這娘們身上穿著守夜局那身晦氣皮！”
它那公鴨嗓劈成了兩半，狐假虎威地嚷嚷。
“站住！再往前邁半步，老子抽乾你的魂點天燈！”
三股高階詭異的威壓疊加在一塊。
像是一座無形的水泥山，死死壓在黎織的脊樑骨上。
她膝蓋骨打著戰，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下巴尖滴在皮靴面上。
呼吸變得斷斷續續，肺管子裡像塞了把碎玻璃。
“我……咳咳……我是來交涉的……”
黎織死死捏著手裡的牛皮紙袋，指關節泛出慘白。
“讓我見、見原罪大人。”
別墅裡頭。
祈妄那攤黑泥正舒舒服服地陷在剛糊好的三層紙沙發裡。
別說，這紙紮匠手藝絕活，裡頭塞的碎棉花軟和得要命。
陰影觸鬚搭在扶手上，他正透過全景視線看著門外的鬧劇。
“這妹子咋又來了？”
他意念裡滿是不解，掃了一眼黎織手裡緊緊攥著的破紙袋。
“大半夜的不睡覺，跑這荒郊野嶺給我送廢品回收？”
他瞅著門外那仨小弟齜牙咧嘴的嚇人德行。
把人家姑娘嚇得臉都沒血色了。
“都給我滾一邊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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