祈妄收回觸鬚，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霸道。
“瞧見你扎的那個破沙發沒？給我重新糊一個，要三層的，裡頭塞滿碎棉花。”
“明兒一早，帶著你這鋪子裡的存貨，滾去城北那棟沒玻璃的別墅報到。”
老頭瞪著死魚眼，整個人像座被雷劈過的石雕。
“去、去城北？”
“咋的，嫌路遠啊？”
祈妄冷哼了一聲，周圍的空氣瞬間凝結出細小的冰渣子，噼裡啪啦掉在碎玻璃上。
“以後你就是咱們辦事處的後勤廠長。捲紙、抽紙、防潮墊，全包給你了。”
“你要是敢糊弄我，做出來的東西掉渣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陰影邊緣炸開幾根鋒利的尖刺。
“老子就把你點天燈，當燒水做飯的引火柴。”
紙紮匠渾身的骨頭縫裡都冒著寒氣。
他曾經也是C市讓人聞風喪膽的奪命厲鬼，靠一口怨氣殺了多少高階覺醒者。
現在居然要被抓去當一個人肉造紙機？
屈辱。
憋屈。
可當他對上那片連光線都能吞沒的黑泥時，這股子脾氣瞬間變成了狗尾巴草。
“小、小的遵命……小的保證糊得嚴絲合縫，絕、絕不掉色……”
他把頭深深埋在泥水裡，眼角流下兩行渾濁的淚。
祈妄這才舒坦了。
免費勞動力加原材料，一波肥。
他化作一道粘稠的黑霧，捲起滿屋子的防潮紙和那個紙糊的大沙發。
“薛影，拎上這老頭，回屋睡覺！”
狂風捲著大雨，劈頭蓋臉地砸在柏油路上。
D市邊緣的高速公路入口。
十幾輛塗著迷彩裝甲的重型軍用卡車，正排成一列。
怠速的柴油發動機轟隆隆作響，震得地皮發麻。
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尾氣味兒，混著溼漉漉的土腥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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