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言的自嘲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悲傷：“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。”
“天花板上貼著她小時候貼上去的熒光星星，己經不怎麼亮了，只剩幾顆還泛著很淡很淡的綠光。”
“她盯著那幾顆星星看了很久，忽然覺得她這輩子就像那些褪了色的熒光貼紙，被貼在了一個永遠出不去的地方。”
“她沒有朋友，沒有同學，沒有和任何人建立過真正的聯絡。”
“她活過的十九年裡，沒有任何值得被記住的東西，她的人生全是黑暗。”
蘇言停了一拍。
“她不想活了。”
王竹沒有插話，他知道故事裡的女孩是誰，但他不想打斷。
“結果那天晚上，她的手機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廣告。”
“黑色的介面，一行紅字，寫著可以實現一切願望。”
“她以為自己眼花了，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，最後抱著試一試的想法，她撥通電話許了個願。她想要一副健康的身體。”
蘇言的語氣忽然變得輕鬆了，像是從故事裡跳出來，回到了現實：“後面的事，你應該能猜到了。”
王竹點了點頭。
許願，通關，願望兌現，他自己也經歷過。
跑車駛出林蔭路，梧桐樹的影子從擋風玻璃上退乾淨了，正午的陽光重新鋪滿整條馬路，亮得晃眼。
蘇言笑了，漂亮的臉上像在回憶過往：“我身體好起來後，認識的第一個朋友是穆秋雨，也是唯一一個。”
“我們是在遊戲外認識的。”
無需解釋，王竹猜到穆秋雨是林秋雨的真名。
穆和木是同一個讀音，雙木林。
“後來有一次，我偶然看到她手機螢幕上有一個相同的黑色應用圖示。
“我們倆同時看到對方的螢幕，同時愣了一下，然後同時笑了。沒想到她居然也是玩家。”
她似乎不再糾結穆秋雨的事了。
王竹問：“言姐，以你當時的身體狀態，是怎麼通關第一個副本的？”
這個問題在他腦子裡盤算了好一會兒了。
十九歲，先天性心臟病，在病房裡躺了十六年，爬個樓梯都是生死局。
這樣的身體條件，別說在副本里逃命了，光是進入遊戲時那個眩暈感，都可能首接引發心臟驟停。
蘇言解釋道：“公司估計知道我可能還沒出房門就得死，所以提前將願望預支給了我。”
她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：“所以我的第一個副本難度很高，最後只剩下我一個人活著出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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