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張至誠還活著，僧人又發現了屍體。
那個幫過王竹的老住持，最後就會死在張至誠手裡。
其實王竹可以理解，他捫心自問不是個聖母，但他就是做不到這種地步。
更別說自己的命就是NPC救的，慧清最後的笑臉都還刻在腦子裡。
如果通關的代價是殺掉慧清，王竹寧可從一開始就跟著張至誠一起觸發規律。
王竹低聲說了一句：“別人怎麼做我管不到。至少我不想變成一個嗜殺成性的瘋子。”
“我和你說這些，不是讓你為了通關不擇手段。”蘇言解釋道，“而是讓你明白，永遠不要預設NPC會站在你這邊。”
王竹抬起頭看她。
她繼續說：“慧清幫了你，這是事實。但你在懸空寺遇到的那個淨空呢？他也幫過你吧？”
“給你們找工具，做飯，安排住宿，該做的都做了。可他在找你的同時，跑得比誰都快。”
“下次再進副本，你會遇到新的NPC，他們也許會對你笑，也許會在你窘迫的時候扶你一把。”
“你可以感謝他們，也可以想辦法回報他們。”
“但你不能預設，他們不會變成鬼的棋子。更不能在生死關頭，將命押在一個你只認識了幾個小時的人身上。”
淨空幫了王竹，這是事實。
但人都是有兩面性的，NPC不可能永遠都幫助他。
或許在某個時間點，NPC就變成了鬼的棋子。
這個時間點王竹分不清，也永遠不可能分清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麼。”蘇言的聲音變得溫柔，“你在想，如果慧清沒幫你，你現在己經死在副本里了。”
“你覺得欠他一條命，所以你不允許自己在假設裡殺掉他。這沒什麼問題，知恩圖報是好事。”
“但你不能因為遇到了一個好人，就覺得天底下的NPC都是好人。”
“副本不會因為你是個有良心的人就對你手下留情，鬼更不會。”
王竹沉默了許久，最後說道：“我明白了。”
期間鍋裡的湯又沸騰了一輪，服務員路過時幫忙調小了火力。
番茄湯的紅色氣泡從密集變成稀疏，咕嘟聲漸漸弱下去。
蘇言拿起筷子，伸向鍋裡己經煮得軟爛的土豆片：“行了，嚴肅的話題到此為止。再說下去火鍋底料都要燒乾了。”
她把土豆片塞進嘴裡，扯回話題：“你的通關條件太簡單了。”
“所謂的測繪任務，我估計你拿手機隨便拍張照，都算作你完成了一處建築。”
“正常來說，公司不會給你這種鑽空子的機會。可是你仍然鑽到了，說明遊戲任務的難度被公司降低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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