檔案上的照片上是一箇中年女人，她沒有被要求正視鏡頭，視線斜斜地瞥向右側，嘴唇緊咬著，下巴上揚。
整個人的姿態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貓，隨時準備撲出去咬人。
照片下方用紅筆標註了一行字。
“具有重度暴力攻擊傾向，所有接觸鬚兩人以上陪同。”
王竹翻開檔案內頁。
患者聲稱窗外每天晚上，窗外總有一個瘦瘦高高的黑影盯著她，症狀一年有餘。
家屬描述患者常在半夜驚醒，指著窗戶尖叫說外面有個男人在看她，可是患者家在三樓。
這句話下面用紅筆劃了一道橫線，旁邊打了一個問號。
家屬的後續描述，讓這個疑點變得更加難以解釋。
因為患者在入住三樓之前，曾經住在一樓和二樓。
每次搬家都是因為同樣的症狀，家屬原以為換到更高的樓層能讓她安心，結果症狀不僅沒有消失，反而越來越嚴重。
下面附了一段家屬的原話記錄，大意如下。
患者每天晚上都要把所有窗戶用報紙糊上，但糊上了還是會尖叫，說報紙擋不住那個男人的視線。
家屬把窗簾換成了最厚的遮光布，患者依然說能看到黑影的輪廓，就映在窗簾上。
後來患者開始拒絕進入任何有窗戶的房間，吃飯睡覺都躲在沒有窗戶的房間角落裡。
病情描述到這裡，記錄上多了一段關於攻擊行為的記載。
住院第二天，護士例行測量血壓時，李雪梅突然發作。
她一把抓住護士的手腕，指甲深深掐進對方的皮肉裡，嘴裡反覆喊著：“他在窗戶外面，你別讓他進來！你別讓他進來！！！”
值班醫生上前制止，被她一拳砸在小腹上，當場疼得倒地不起。
後來三個人合力才把她按住，被掐的護士手腕上留下了西道深深的指甲印，有兩道見了血。
事後問她為什麼要攻擊護士，李雪梅說護士的眼神和那個男人的眼神一樣。
住院第五天，同病房的病人半夜被一陣窸窣聲驚醒。
女病人睜眼，看到李雪梅光著腳站在自己床邊，手裡攥著一根從床頭櫃上拆下來的金屬把手。
女病人尖叫引來了值班護士，李雪梅被控制住後解釋說：“她就是窗外黑影派來監視我的，她睡著的時候眼睛是睜著的。”
醫院隨後將李雪梅調到了重症監護區治療，病房內的所有可移動物品，全部固定在地面或牆面上。
診斷是重度妄想綜合症。
治療期間，李某的尖叫次數有所減少，但她始終拒絕靠近任何有窗戶的房間。
醫生試圖用脫敏療法，讓她逐步適應有窗戶的環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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