檸檸走在中間，左邊是寒棄，右邊是王澄。
她的小短腿倒騰得飛快不費勁跟上兩個男生的步伐。
到了那片原來冷熱交匯的溫泉前，三個人同時停下了腳步。
而在冰床這，沒有了曦陽石的冰床變成一灘水漬，化成的水順著地勢流進泥坑中央，形成了一小汪渾濁的淺水。
檸檸蹲在冰床的遺蹟旁邊，伸出食指在溼潤的石面上抹了一下，湊到鼻子前聞了聞。
“沒有靈氣，”她皺著鼻子說，“跟普通的水一樣。”
寒棄蹲在她對面，從懷裡掏出那塊獸皮展開，藉著月光又看了一遍上面的刻痕。
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跡，忽然停在了某一處，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“檸檸，你看這裡。”
檸檸湊過去。
獸皮最末尾那一行，除了“唯仇與夠不知所蹤”之外，還有一個字被燒焦的痕跡蓋住了一半，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
寒棄把獸皮翻了個面，透過月光從背面照，那個被焦痕掩蓋的字隱約透出一個輪廓。
“毛。”寒棄低聲唸了出來。
檸檸瞪大了眼睛：“毛哥？”
王澄正站在泥坑邊沿往下看，聽到這個字猛地轉過頭來：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獸皮上寫的是“唯仇與夠與毛不知所蹤”，但“毛”字被什麼東西燒過，被遮住了。”
寒棄把獸皮收起來，站起來看著王澄，
“你之前一首變成毛哥的模樣在寨子裡活動，對吧？”
王澄愣了一下：
“對啊。我觀察了三天才選了這個人下手，好吃懶做、偷奸耍滑、存在感低，就算幾天不出現在人前也沒人在意。”
王澄意識到了什麼，他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猛地擰了一把，所有零散的碎片“咔嗒”一聲扣在了一起。
他白天打暈“毛哥”的時候，那個人反抗得異常激烈，他當時以為對方只是身板結實。
但現在想來，那種反抗的力度、那種招式裡帶著的狠勁兒，根本不像一個“好吃懶做”的人會使出來的。
而且他變成毛哥模樣之後，寨子裡的人對他那種“視而不見”的態度，與其說是懶得搭理，不如說是一種被刻意篡改過的記憶。
所有人都記得有這麼個人，但所有人都不記得他具體幹過什麼、說過什麼。
“毛哥是黑岫。”王澄一字一字地把這句話吐了出來，後脊樑竄上一股涼意，從尾椎骨一首爬到後腦勺。
“我打暈的那個、被我幻化成模樣的那個是在寨子裡混了二十年的毛哥是黑岫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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