實則說話有很多破綻,剛剛他的記憶是最大的破綻之一。
王澄的表情很複雜。
他的眉頭擰著,嘴角往下撇著,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:“你們是說……黑仇也是死的?”
檸檸歪著腦袋看他:“騙子哥哥,你剛剛沒注意到嗎?他說的話全是漏洞呀。”
“什麼漏洞?”怎麼稱呼又變成騙子哥哥了?“叫王澄哥哥。”
“哦。”
寒棄接過了話:
“如果他當年是活著的,他為什麼能安然無恙地從黑岫的毒殺裡脫身?”
王澄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。
他張了張嘴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檸檸踮了踮腳,補充道:“還有哦,他說話的時候,有的地方特別清楚,有的地方又糊里糊塗的。”
她學著黑仇當時的樣子,目光放空,嘴唇動了兩下,然後別開臉去不說話了。
“他避開了很多問題。”寒棄冷冷地補了最後一句。
王澄猛地一屁股坐在旁邊大樹裸露的粗根上,
他花了半個月查落星嶺,翻了好幾捲髮黴的宗卷,潛進寨子裡偽裝那麼久,查到的那個“活著的黑仇”,居然也是假的。
“那我查的那些……”王澄的聲音悶悶的,像是從手掌後面傳出來的,“到底還有多少是真的?”
寒棄往前走了一步,站在他面前。七歲的男孩身形單薄,但站姿筆首,說話的調子不急不緩:
“你查到的關於二十年前下毒案的經過,關於黑岫、靈脈、慶功宴,那些應該是真的。
卷宗上的記載跟黑仇剛才的口述能對上,細節也沒有矛盾。但你把黑仇歸為“活人”這一點,錯了。”
王澄抬起眼來看著他。
寒棄繼續道:“你之所以把他當成活人,是因為他會受傷、會流血、會變老,是不是?”
王澄點了點頭:“對。我看過他手上的繭子,是新磨出來的。他咳嗽的時候胸口有活人那種悶響,眼神也有溫度。
我看過太多死物,活物和死物之間的差別我分得清。”
“那就是那塊石頭的功勞了。”檸檸蹲在他腳邊,雙手託著腮,仰著腦袋看他,
“曦陽石應該就是能把死氣轉成活氣,黑老大被那個氣罩了二十年,身體表面肯定跟活人一模一樣了嘛。
但是他的記憶不對勁呀,王澄哥哥你想,一個活人過了二十年,怎麼可能前面的事記得清清楚楚,後面二十年的事一件都說不出來?”
王澄沉默了。
“行吧,算你們說得有道理。”他雙手撐著膝蓋站起來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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