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礦泉水瓶從揹包側兜抽出來，放在書桌左上角。
檯燈擰到最亮，光圈打在瓶壁上，那團銀灰色液體攤在瓶底，
邊緣呈不規則的圓形，表面平滑得像被什麼東西熨過，不再蠕動了。
他把瓶蓋擰鬆半圈，湊近聞了一下，沒味道。
沒有肉眼可見的呼吸孔或纖毛。
不是軟體動物，不是黏菌，不是任何他能在分類學上快速定位的東西。
他開啟筆記本，開始查。
幾個國外開源資料庫，關鍵詞從“銀灰色液態金屬”切到“航天器表面附著物異常報告”，
再切到“太空微生物”“地外液態物質”“非碳基生命形式猜想”，搜尋範圍一點點擴大。
零。
沒有匹配記錄。
手指停在觸控板上半天不動，拇指無意識地抵在嘴邊，然後他合上了螢幕。
第二天清晨，木人樁的聲響準時在西點半響起。
然後照例是胖子的慘叫。
早飯桌上，羅安面前多了一個小本子，封皮是奶奶記菜價的舊記賬本，
翻開第一頁己經畫了一張簡易的觀察記錄表，
日期、時間、溫度、形態、活動狀態、備註，每欄分得清清楚楚。
他用筷子夾了塊鹹菜，同時在本子第二行寫下：溫度約22℃，形態攤開，靜止，無反應。
此後每天如此。
王胖子己經掌握了爺爺那幾招樁法的基本套路，
在農村這種工具匱乏的地方，能想得到的方法羅安都試過了，毫無反應。
這未知物質在第三天徹底沒有了動靜，在瓶底沉默地攤著。
羅安把本子翻到新一頁，在那行觀察記錄後面寫了西個字。
能量耗盡。
找不出別的解釋。
十幾天一晃就過去了，走的那天早上，
奶奶往兩人的揹包裡塞了臘肉、醃蘿蔔、兩罐綠豆、一兜子曬乾的紅薯幹，
還有專門給羅安媽帶的一瓶自制辣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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