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寶寶,不能放開我,絕對不能,聽見沒有?”
他沒抬高聲調,話語卻死死卡在齒縫間,艱澀地往外蹦。
不是在商量,也不是在請求,命令——你必須抓緊我,你必須在我身邊,你不能離開我的視線一秒鐘。
許柚寧點了點頭,也握緊了他的手。
商場一樓的速食區像是被龍捲風掃蕩過。貨架東倒西歪地橫在地上,金屬支架扭曲成不規則的形狀,有幾個輪子還在緩慢地轉動,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響。
泡麵的碎渣撒了一地,踩上去發出細碎的咔嚓聲,混在灰塵和暗紅色的腳印裡,分不清哪些是食物哪些是別的什麼。
飲料區的玻璃碎了一地,有幾瓶沒被搬走的飲料歪在角落裡,瓶身上糊著黏膩的、己經乾涸的暗紅色手印。
麵包貨架空了,只剩下幾片被壓扁的吐司。
五個喪屍在貨架之間的過道里漫無目的地晃著。
它們的動作比前幾天更流暢了——不是變快了,是僵硬感在消退,關節的運轉從生鏽的齒輪變成了不那麼生鏽的齒輪。
灰白色的皮膚上佈滿了深紫色的屍斑,有的在臉上,有的在手臂上,有的從衣領裡蔓延出來,空洞的眼眶裡什麼都沒有,只有深不見底的黑暗。
它們不知道餓,不知道累,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麼,只是在找。
許柚寧和陸凜川走進來的瞬間,那五個喪屍同時停下了腳步。
沒有視線的交流,沒有聲音的傳遞,但它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得讓人頭皮發麻——頭同時轉向門口的方向,身體同時轉向這邊,然後同時撲了過來。
像五條被同時鬆開了鎖鏈的獵犬,速度比幾天前快了至少一倍。
陸凜川把許柚寧護在身後,一隻手緊緊的拉住她,精神力在它們轉身的瞬間就壓了過去。
二階的精神力覆蓋七十米,壓制五個初級喪屍綽綽有餘。
它們的動作在距離他不到三米的地方同時僵住了,像五尊被按下了暫停鍵的雕塑,身體前傾,手臂前伸,嘴巴大張,露出裡面暗紅色的、己經腐爛的牙齦和牙齒。
鋼筋從他右手刺出,從第一隻喪屍的眼眶穿入,後腦穿出,抽出的動作快得看不見殘影。
第二隻喪屍的眉心被一根冰刺釘穿,冰刺從它的前額射入,後腦穿出,釘在身後的貨架上,發出金屬被擊穿的脆響。
第三隻喪屍倒下的同時,第西只喪屍的太陽穴被鋼筋貫穿,他的手腕一轉,鋼筋在喪屍的頭顱裡轉了一個角度,抽出時帶出一蓬暗紅色的、己經不再流動的黏稠液體。
五個喪屍倒地,動作乾淨利落,從撲來到倒下,不超過一分鐘。
幾滴黏稠的、暗紅色的喪屍血濺到了許柚寧身上。
一滴落在她淡粉色的雪紡上衣上,兩滴濺在她手背上,還有兩滴擦過她的臉頰,留下一道溫熱的、黏膩的溼痕。
她的身體在喪屍血接觸到皮膚的瞬間就開始了淨化——皮膚底下一層極淡的、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白光閃過,那些暗紅色的液體像是被什麼東西分解了一樣,顏色從深變淺,從淺變淡,幾秒後就變成了一攤透明的、無味的液體,順著她的皮膚滑落,在雪紡上衣上留下一小塊透明的溼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