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手,刺,挑,掃,劈。
鋼筋在他手中像有了生命,每一次出手都是最短的距離、最快的速度、最致命的落點。
冰刺從指尖不斷射出,密集的、連續的、像一場無聲的冷雨,每一根都精準地扎進喪屍的頭顱,不多不少,不偏不倚。
幾十只喪屍倒在他的腳下,灰白色的屍體橫七豎八地鋪了一地。
他蹲下身,從口袋裡抽出紗袋,展開,放在腳邊,開始一顆一顆地挖晶核。
第一隻沒有,第二隻挖出一顆灰白色的,第三隻挖出一顆淡藍色的,第西只沒有,第五隻挖出一顆淺綠色的,第六隻挖出一顆粉色的——
幾十只喪屍,挖出了不到一半的晶核,他把紗袋口紮緊,握在手裡,走向越野車。
許柚寧推門下車,小跑著迎上去,從他手裡接過紗袋,從空間裡調出溪水,清澈的水流從虛空中湧出,精準地衝刷在那些晶核上,把上面附著的暗紅色液體和灰白色碎屑沖洗得乾乾淨淨。
水流順著她的手指滴落在地面上,留下一小片淡紅色的水漬。
她把洗好的晶核攤在手心裡,每一顆都洗得透亮,在她白嫩的掌心裡滾來滾去。
“哇——好漂亮。今天比昨天多了這麼多,哥哥你好厲害!”
「有我家戰神在,危險倆字很快可以首接從我的字典裡刪除。」
她的眼睛亮晶晶的,全是崇拜和孺慕,瞳孔裡映著他的影子,小小的,但清晰得不得了。
她是真心實意地在誇他,不是哄他,不是拍馬屁,是看到他一個人幹掉了幾十只喪屍、渾身上下毫髮無損、連呼吸都沒怎麼亂的時候,心裡湧上來的那種“我男人怎麼這麼厲害”的由衷的驕傲。
陸凜川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和微微泛紅的臉頰,唇角一點一點地彎了起來。
他的心裡有一個聲音,很輕,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、被風吹得模糊了的回聲:
寶寶,還不夠。他的出身——帶煞就算了,一個酒鬼父親,一個在工廠裡被機器軋斷過手指的母親,一間連像樣傢俱都沒有的房間——遠遠配不上她這個天之驕女、上天的寵兒。
她是從小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的,穿高定、開跑車、住別墅,手指頭都沒碰過涼水,甚至到了末世,還有種植空間,靈泉水。
而他是從泥濘深淵不堪裡爬出來的,身上的每一寸都是自己咬著牙掙來的。
他們之間的距離,不是京市到L國的距離,是天和地的距離。
他以後只有站在最高處,才能配得上她。
陸凜川收回目光,拉開車門,讓她先上車,自己繞到駕駛座。
兩人沒有回家,而是往另一個方向開去——城東有一家大型商場,之前是京市最繁華的商業中心之一,現在電己經停了,沒人維護了,秩序己經徹底崩塌。
許柚寧的空間還有大片的空地,能裝很多東西。末世不是一天兩天的事,物資再多也不嫌多。
車停在商場門口,許柚寧先把越野車收進了空間。
陸凜川緊緊握住她的手,五指扣進她的指縫,掌心貼著她的掌心,握得很緊,緊到她的手指微微發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