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一個箱子收進去的時候,許柚寧的手指在微微發抖。
緊張,那種做了壞事怕被發現的、腎上腺素飆升的、又害怕又刺激的緊張。
陸凜川握住她的手,捏了一下,拉著她原路退了出去。
他們翻出鐵皮圍欄的時候,身後傳來一聲悶響。
帶著震動、能穿透胸腔的、讓人的心臟猛地一縮的響。
然後是第二聲,第三聲,然後是一連串分不清誰是誰的、密集的、像炒豆子一樣的聲響。
黑吃黑。
這種事在L國天天上演,不是什麼新鮮事。
今天他們運氣好,早走了一步。
許柚寧的臉死死埋進陸凜川的胸口,手指攥著他襯衫的前襟,攥得指節泛白,整個人縮成一團,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塞進他的身體裡。
「老天奶,你真的分得清放咱一馬和放馬過來的區別嗎」
陸凜川沒有說話,一隻手摟著她的腰,另一隻手覆在她後腦上,手掌貼著她的頭皮,把她按在自己胸口。
他的手很穩,步伐也沒有亂,沒有跑,沒有慌,甚至沒有加快速度,就那麼不快不慢地、一步一步地走向車的方向。
兩人首接去了機場,買了最快回國的票。
候機廳裡的人比來的時候多了不少,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焦躁——有人在打電話,聲音很大,語速很快,像是在吵架又像是在哀求。
有人拖著行李箱來回踱步,皮鞋踩在瓷磚上發出急促的、沒有規律的聲響。
還有幾個人的狀態不太對,眼神渙散,嘴角流著某種透明的、黏膩的液體,步伐僵硬得像關節生了鏽,走路的姿勢古怪得不像正常人。
很快,一隊L國武裝軍隊出現,暫時壓制住了那些怪異的現象。
他知道這一天會來。只是沒想到蔓延的這麼快。
許柚寧靠在陸凜川懷裡,不敢抬頭看。
臉埋在他胸口,眼睛閉得緊緊的,睫毛不停地顫動。
她能聽到那些聲音——不正常的、含混的、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低吼,還有人們尖叫著散開的腳步聲。
根本不敢想那是什麼。
陸凜川的手臂收緊了一點。
他的目光掃過那幾個不對勁的人,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,但腳步微微調整了方向,帶著她繞開了那片區域。
他的心跳很穩,一下一下的,像是在替她數著日子——別怕,還來得及。
上了飛機,艙門關上的那一刻,許柚寧終於鬆開了攥著他衣服的手。
她的手心全是汗,指甲在布料上留下了幾道淺淺的印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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