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敷衍，不能重複，不能讓她覺得你在走流程。
她沒急著理他。
意念一動，從空間竹筏底下取出那杯靈泉水，自己喝了一半，清涼的水從喉嚨滑下去，像是有一隻溫柔的手把她被磨砂過的嗓子重新撫平了。
她舒服地嘆了口氣，然後轉過身，把剩下的半杯懟到他嘴邊，眼神兇得彷彿要吃人，氣場拉滿，可手裡端杯穩得一批，一滴水都沒撒出來。
“還不快喝。”
陸凜川那叫一個聽話。
乖乖低頭，咕咚咕咚，兩口喝完，喝完了還把杯底亮給她看，乖巧得不像同一個人。
許柚寧接過空杯子放回空間竹筏下，一隻手叉著腰，一隻手擰住他的耳朵，轉了一個圈。
她的手指白皙纖細，掐著他泛紅的耳廓，手上動作看著軟乎乎的，表情兇得很認真，半點放水的意思都沒有。
“都說不要不要了，你怎麼回事？耳朵是擺設嗎？我說的話聽不見嗎？”
陸凜川的耳朵被她擰著，順著她的力道轉了一個弧度，不躲不閃，甚至微微彎了彎腰，把耳朵往她手心裡送了送，方便她擰得更順手。
他的表情還是那副冷淡的樣子，但耳尖的紅己經蔓延到了耳根，又從耳根蔓延到了脖子，出賣得徹徹底底。
“寶寶，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，”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是在交代什麼見不得人的事，每個字都說得艱難，
“就是昨晚有兩股力量在身體裡橫衝首撞，我控制不住……才……才……”
許柚寧立刻鬆開他的耳朵，眼睛一亮。
剛才那個又兇又氣的小作精像被人按了切換鍵，瞬間變成了一個充滿求知慾的好奇寶寶，兩隻眼睛亮晶晶的，瞳孔裡映著他的影子。
“你快試試有沒有異能！用心感受一下。”
陸凜川閉上眼睛。
意識沉下去的那一刻，世界變了。
他能聽到一樓門外五米處那片草叢裡風吹過草葉的聲音——不是普通的“沙沙”聲，是每一根草葉被風壓彎又彈起時發出的、細微到幾乎不存在的震顫。
更遠處有什麼東西在爬行，是蟲子，八條腿的那種，在泥土表面留下細碎的、有節奏的足印。
聲音的世界在他面前像一幅被緩緩拉開的長卷，每一個角落都被放大、被拉近、被清晰地呈現在他的感知裡，沒有任何死角。
他抬起手。
指尖開始結出冰晶——先是薄薄的一層白霜，覆在指腹上，像冬天的窗花。
然後霜變成了細碎的冰碴，冰碴凝成了小小的冰錐，只有指甲蓋大小，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、透明的光澤。
很小，很小，小到不仔細看就會忽略，但那確確實實是冰，是從他身體里長出來的、由他的意念催生的、不屬於自然造物的冰。
陸凜川睜開眼，看著指尖那枚小小的冰錐，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、轉瞬即逝的欣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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