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聽爹地的——不要跟陸凜川那小子走太近。爹地看人眼光精準到離譜,這人純純扮豬吃老虎,城府深得像馬里亞納海溝,心眼子八百個繞著長,深藏不露,心機得很。”
許柚寧的嘴角抽了一下。她餘光瞥了一眼坐在身邊的陸凜川——他的臉己經黑了,根本不是那種生氣的黑,就是那種“你爸在我背後這麼說我”的、又無奈又憋屈又不好發作的黑。
他幽幽地看著她,目光像一把沒有出鞘的刀,不鋒利但沉甸甸的,壓在她身上,等她一個解釋。
許柚寧趕緊捂住手機話筒,用嘴型無聲地對他說了六個字——“我知道,別生氣。”
然後鬆開手,對著電話那頭乖巧地應著。
“爹地你不要這麼說哥哥”
“我知道了,你放心。你跟阿姨一定要小心,對了爹地,我給你寄的水趕緊喝下去,一定要喝,別問為什麼,喝了就是了。”
“好好好,爹地聽你的,爹地什麼都聽你的。你一定要注意安全,寶寶你要是少了一根頭髮爹地跟他沒完——”
“我知道了,我知道了,爹地 ,拜拜。”
她快速按掉了電話。把手機扔到一旁的沙發上,深吸一口氣,慢慢地、一點一點地轉過頭,看向身邊的陸凜川。
房間裡的氣氛不對了。
許柚寧心裡咯噔了一下,心臟跟踩空臺階似的哐當顛了下,上躥下跳亂蹦。她立馬飛撲上去,胳膊死死圈住他脖頸,整個人掛在他身上,
“哥哥,你不要生爹地的氣嘛。爹地他很好的,就是、就是太擔心我了,對你沒有惡意。真的,他要是見過你打喪屍的樣子,肯定就不會這麼說了——”
陸凜川沒有說話。他的臉上沒有憤怒,沒有冰冷,甚至沒有任何明顯的情緒波動,但許柚寧就是能感覺到——他不高興了。
被人當面扣了帽子、帽子還不怎麼好聽、扣帽子的人還是她現在的親爹、她親爹說的話他還沒法反駁的那種。
許柚寧趕緊捧住他的臉,嘴唇湊上去,“吧唧”一口印在他臉頰上,聲音脆得像在開香檳。
然後又一口,印在鼻尖上。
又一口,印在額頭上。
又一口,印在下巴上。
“吧唧吧唧吧唧”,一口接一口,在他臉上蓋滿了“許柚寧到此一遊”的印記。
抬頭含住他的耳垂,舌尖輕輕碰了一下,嘴唇貼著他耳廓,聲音低低的,帶著點撒嬌的、哄人的、黏糊糊的尾音。
“不生氣了好不好——我替爹地跟你道歉”
陸凜川垂下眼看著她。
其實他沒有生氣。
也沒資格生氣。
許嚴倉說得沒錯,更沒有看錯。
他確實城府極深,心機太重,甚至比許嚴倉說的還要再壞一點。
那又怎麼樣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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