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髮亂得像雞窩，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色的胡茬，眼眶深陷，眼白的部分佈滿了血絲。
他站在那裡，狼狽得不像一個曾經在ST大廈頂層擁有獨立辦公室、手下管著幾百號人、年薪七位數的總裁特助，更像是一個逃難的、僥倖活下來的、不知道明天還能不能見到太陽的普通人。
陸凜川看見他了，腳步頓了一下，然後繼續往前走，沒有表現得驚訝，沒有問“你怎麼在這裡”，沒有說“好久不見”。
他只是點了點頭，幅度很小，但在傑森眼裡，那個點頭比任何寒暄都重——總裁還記得他，總統一眼就認出了他。
總裁看到他的第一反應不是“你來幹什麼”，而是點了點頭，像是在說“我知道了”。
陸凜川低下頭，嘴唇貼著懷裡人的額頭，聲音低低的，帶著一種只有在對她說話時才會有的柔軟。
“寶寶，他是傑森，以前……我的助理。”
許柚寧從他肩窩裡抬起頭，轉過臉看了一眼傑森。
男人站在夕陽最後一抹餘暉裡，狼狽不堪，眼眶發紅，嘴唇乾裂。
她的腦子裡飛速覆盤劇情：——傑森，男主後期的左右手，為了男主可以豁出性命，在書裡幾次三番救男主於危難之中。
最後為了替男主擋一刀死在了基地外面的喪屍潮裡，死的時候手裡還握著男主給他的一枚金幣。
那是他入職第一年男主給他的年終獎，他一首沒捨得花。
許柚寧心裡暗戳戳狂喜：
「絕了，這不就是男主的第一扛把子，免費貼身保鏢+人形喪屍盾牌，撿到寶了屬於是！中！中滴狠啊！」
她快速點頭，一點不帶猶豫的，
“嗯。哥哥，那讓他跟我們一起去找爹地他們吧。”
陸凜川看了她一眼，點了點頭。
抱著她往院子裡走，經過傑森身邊的時候腳步沒有停，聲音從頭頂落下來，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，乾脆利落。
“跟上。”
傑森愣了一下，然後猛地邁開步子跟了上去，腿還是麻的，走路的姿勢一瘸一拐，像一隻剛學會走路的小鴨子，但他顧不上那麼多了。
總裁說“跟上”，他就跟上，跟到天涯海角也跟上，跟到末日盡頭也跟上。
陸凜川走進玄關，換了鞋，抱著許柚寧上了兩級臺階。
忽然停下來，偏過頭，沒有看傑森，目光落在走廊盡頭那兩排偏房的門上。
聲調平平，語氣平首，毫無波瀾。
“樓下左側有兩間偏房，你去右側那間。先休息一個晚上，明天跟我們一起出發。”
傑森站在玄關外面，不敢進來。
他的鞋上全是泥和血，踩在門口那塊深色的地墊上，留下兩個髒兮兮的腳印。
聽到“右側那間”的時候，鼻頭猛地一酸，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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