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傑森聽出來了——總裁特意說了“都在裡面”,是怕他不好意思開啟看,還是在告訴他“這些都給你了,不用還”?他不知道,也不需要知道。
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,總裁還記得他,還記得他這個人,還記得他曾經站在ST頂層辦公室裡,抱著檔案,說“總裁,我想跟您一起走”。
總裁當時說“暫時不用”,但現在總裁說“跟上”。跟上了,他沒有被丟下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“謝謝”,想說“總裁您不用給我拿這麼多”,想說“我不知道怎麼報答您”。
但這些話堵在喉嚨裡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,像有什麼東西卡在那裡,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來。
最後他只擠出了西個字,聲音發啞,尾音微微發顫。
“謝謝總裁。”
陸凜川看著他,點了一下頭。
那個點頭很短,很快,像是條件反射,又像是在說“我知道了,好好休息”。
傑森目送他轉身,看著他的背影走過走廊,經過樓梯口,消失在樓梯轉角的陰影裡。
他的腳步聲很輕,輕得幾乎聽不見,但傑森一首聽到他上了二樓、走進房間、門關上,才慢慢收回目光。
低下頭看著手裡的東西,拿進房間,輕輕關上了門。
開啟菜簍子香味霸道地往鼻子裡鑽,熱氣嫋嫋的,模糊了他的視線。
衣服疊得整整齊齊,還有一套淺灰色的睡衣,布料柔軟,摸上去就知道不是便宜貨。
鞋子的碼數剛好是他穿的,生活用品一應俱全,洗髮水和沐浴露是旅行裝,剛好夠用幾天。
還有一箱礦泉水。
傑森坐在床邊,把飯菜一樣一樣地擺在床頭櫃上,封肉淋在米飯上,醬汁滲進米粒之間,把白色的米飯染成了油亮的深褐色。
他拿起筷子,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,吃得很急,像是怕吃慢了這些東西就會消失,像是在跟自己確認——這是真的,這不是夢,他真的找到了總裁,總裁沒有丟下他。
吃著吃著,眼淚就掉下來了,一顆接一顆地砸在米飯裡,和著醬汁一起嚥下去,鹹的,澀的,熱乎乎的,分不清是淚還是飯。
樓上,許柚寧吃了一口飯,眼皮就開始往下墜,陸凜川看著她。
“寶寶,再吃一點再睡。”
他端起湯碗,舀了一勺,吹了吹,送到她嘴邊。
嘴唇碰到勺沿的時候她本能地張開了嘴,喝了下去。
然後眉頭立刻擰了起來,嘴巴嘟得老高,聲音軟黏蠻橫,
“不要——”
陸凜川看著她,沒有慣著她。
他的表情沒有變冷,沒有變硬,還是一樣的平靜,不急不躁,就那麼看著她,像在等一場一定會過去的陣雨。
許柚寧跟他僵持了不到五秒就敗下陣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