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裙子女人端著切好的火龍果盒子,朝正在收拾東西的陸凜川走去。
步伐不快不慢,脊背挺得很首。
白色連衣裙的下襬掃過枯黃的草尖,盒子裡插著兩根竹籤,竹籤的尖端沾著紫紅色的果汁。
她捏著盒子邊沿,手指修長,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。
“先生,請你嚐嚐。”
聲音不大,語調拿捏得恰到好處。不諂媚,不卑微,像一個有底氣的人在分享一件不算貴重但也不算廉價的東西。
陸凜川沒有抬頭。
他正在把摺疊桌椅收起來,桌腿卡進卡槽裡,發出金屬碰撞的脆響。
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彷彿那盒火龍果不存在,彷彿她不存在。
許柚寧看到了,噌地站起身。
小馬紮被她起立的動作帶翻了,哐噹一聲倒在防潮墊上,她沒管。
兩步跨過去,快得裙襬都被風帶了起來,柔粉色的緞面在陽光下晃了一下。
揚起手,狠狠一拍。
那盒火龍果從她手裡飛了出去,塑膠盒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,紫紅色的果肉從盒裡散出來,混著碎掉的冰碴和汁液。
啪嗒一聲砸在地上,果肉濺開,紫紅色的汁水西濺,有幾滴濺到了她白色連衣裙的裙襬上,
許柚寧擋在陸凜川前面。
叉著腰,下巴抬得高高的,眼睛瞪得圓溜溜的,腮幫子鼓得像只河豚。
她比她矮了幾公分,但那股子氣勢像是要把對方整個人壓扁,每一根頭髮絲都在說“這是我的,你離遠點”。
“哼,就這破玩意也敢拿出來顯擺,我們自己有,不需要。”
聲音又脆又響,像鞭炮在安靜的林間炸開。
幾個還在吃泡麵的人同時停下了動作,有人筷子舉到一半忘了放下來,有人嘴裡的面忘了嚼,有人端著碗忘了放下。
傑森端著不鏽鋼碗,嘴裡還含著一大口麵條,看著許柚寧叉腰擋在陸凜川面前的樣子,麵條從嘴角滑出來一根,他吸溜一聲吸了回去,繼續嚼。
白裙子女人臉上騰地燒起了怒意。
從臉頰紅到耳根,從耳根紅到脖子,不是因為羞,是因為怒。
她的目光從地上那盒摔爛了的火龍果移到了許柚寧臉上,嘴唇抿成一條線,下頜微微繃緊,眼底壓著一層薄薄的、隨時會裂開的冰。
商務車上的男人見狀趕緊下了車。
快步走過來的,步伐很快,但步子不大,像是怕自己動靜太大反而會讓事情變得更糟。
他走到白凌薇身邊,伸手拉她的手臂,手掌扣在她肘彎上方,力道不大,但很堅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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