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階喪屍站在喪屍群最後方的小土坡上,比其他喪屍高出整整一個頭,灰白色的皮膚像是熔岩冷卻後形成的、佈滿細密裂紋的鎧甲。
裂紋的縫隙裡有暗紅色的光在緩慢地流動,像地底深處的岩漿,隨時會衝破地表。
陸凜川踩下剎車,轉過頭看著許柚寧。
他的表情不冷,不硬,但那雙偏深的琥珀色眼睛裡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——語氣很平靜,但每個字都帶著警告的意味,尾音微微下沉,像一把刀收了鞘,但刀把還握在他手裡。
“寶寶,聽著!”
“不許下車。不然看我回來怎麼收拾你。”
許柚寧心虛地撇開眼睛,目光從他那雙沒有商量餘地的眼睛上移開,落在方向盤上,又落在自己的手指上,又落在車窗外面那片灰白色的、正在朝他們湧過來的喪屍潮上。
她的手指攥著安全帶,又鬆開了。
沒有說話,沒有點頭,沒有說“好”。
陸凜川看了她一眼,推門下車。
五階精神力驟然鋪開,化作遮天巨網籠罩方圓數百米。
周遭低階喪屍動作猛地僵滯,吼聲驟然被扼斷,數只一階喪屍首接雙膝砸地,揚起漫天白灰。
他同時催動冰系異能,成片半米長的薄冰刃凌空飛射,如群鳥破空,精準剖開喪屍頭顱;細密冰錐接踵而至,宛若一場無聲寒雨,盡數釘入眉心。
黑色身影在屍群裡飛速穿梭,如一道迅疾閃電,那片黑色衣角,便是死寂末世裡一片不屈的晴空。
陸凜川的精神力全力壓下,五階對六階,壓制力不夠。
那隻喪屍的動作只是出現了不到半秒的遲滯。
十幾根冰錐從他指尖射出,同時從不同方向射向兩個喪屍的頭部和身體。
兩隻喪屍同時襲來。
陸凜川側身躲避,但不夠快。
六階喪屍的黑色指甲擦著他的胸口掠過,在淺藍色T恤上劃開三道平行的口子。
布料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空氣中響得格外清晰。
他的胸口一陣火辣辣的灼痛,雖然沒有傷到皮肉——他在最後一刻往後縮了幾寸,但黑色的指甲從他肩頭劃過,皮肉撕裂,鮮血從三道平行的傷口裡噴了出來,濺在他碎裂的襯衫上,濺在灰白色的碎石路面上。
許柚寧在車上看到了。
看到那道灰黑色的影子撲向陸凜川的速度快得不正常,看到那三道黑色的指甲從他胸口劃過,看到淺藍色的布料碎裂、飄落,血噴了出來。
她的眼睛在一瞬間瞪到了最大,瞳孔劇烈地收縮,心臟在胸腔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擊了一下,疼得她差點叫出聲。
她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,手己經動了。
從空間裡抽出那根鋼筋,握柄上的防滑紋路硌著她的掌心,很沉,比她第一次拿的時候更沉——但她清楚的知道,不是鋼筋變重了,是緊張,肌肉緊繃,每一個關節都在抗拒,但還是握住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