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從空間裡拿出靈泉水,竹筒裡的一杯,杯沿抵著他乾裂的嘴唇。
“哥哥,快,快喝進去。”
他的嘴唇動了動,開始吞嚥,很慢,很慢,每一口都要好幾秒,但她沒有催。一杯靈泉水喂完,她把竹筒收回去,又從空間調出源頭的溪水,清澈的水流從虛空中湧出,沖刷在他的肩頭。
暗紅色的血被水流帶走,傷口裡的黑色毒素被溪水分解、稀釋、沖走。
她用手捧住水,不讓它們滴得太快,一遍一遍地衝,一遍一遍地等。
五分鐘。
血沒有再滲出來。
傷口從最深處開始癒合——撕裂的皮肉重新粘合,斷裂的血管重新連線,皮膚從傷口邊緣向中心緩慢地蔓延。
最後留下一道暗紅色的、快要結痂的痕跡。
她的手還在抖,但她按毛巾的時候很輕,很穩。
陸凜川的臉還埋在她頸窩裡,呼吸從急促變得平緩,從平緩變得綿長。
她抬起抹了一把眼淚,手指插進他的頭髮裡,輕輕地、一下一下地順著。
“會沒事的,會沒事的,”
風從田野的盡頭吹過來,卷著枯黃的草莖和細碎的沙塵,拂過她的裙襬。
傑森大步跨過來,彎腰把陸凜川從許柚寧身上扶起來。
傑森一手託著他的腋下,一手攬著他的腰,幾乎是把人半拖半扛地弄到了車邊。
後座的門拉開了,傑森把他平放進去,頭靠在座椅上,肩頭的傷口己經不再滲血,但那道暗紅色的、快要結痂的疤痕從鎖骨斜拉到肩胛,像一條剛被縫合過的、猙獰的蜈蚣。
傑森退出車外,關上車門的時候動作很輕,但車門還是發出了一聲沉悶的、厚實的聲響。
他站在車外,目光透過深色的車窗玻璃,什麼也看不到,只知道關上門前,許柚寧趴在陸凜川身上哭的身子一抽一抽的。
他轉過身,沒有再看。
車門關上了。
車裡的光線一下子暗了下來,車窗是深色的,外面的天光被濾掉了一大半,只剩灰濛濛的一層,落在陸凜州蒼白的臉上。他的嘴唇還是乾裂的,眉頭微微蹙著,睫毛偶爾顫一下,像在做一場不太安穩的夢。
許柚寧從副駕爬到後座,跪在座椅邊,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——涼的,不是冰涼的,是那種失血過多之後皮膚表面溫度下降的、讓人心慌的涼。
她的手還在發抖,但她還是穩住了,從空間裡調出源頭溪水到杯子裡,
低下頭,嘴唇湊近他的嘴唇,把杯子裡的水一點一點地喂進他嘴裡。
他的嘴唇動了動,本能地含住了她的下唇,不自知的、含吮。
她沒有躲開,就那麼低著頭,把溪水一口一口地渡進他嘴裡。他咽得很慢,每一口都要等好幾秒,喉結上下滾動一下,再滾一下,像一臺老舊的、正在緩慢重啟的機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