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臭小子,虧得她昨晚急得一夜沒閤眼,合著人家一醒過來,精神頭比誰都足,還有心思跟媳婦在病床上摟摟抱抱。
不過轉念一想,兒子能有這個精氣神,說明身體是真的沒大礙了,她這個當媽的懸著的心也算徹底落了地。
而此時的病房內,氣氛卻尷尬得幾乎要凝固了。
“咔噠”一聲門響,像是一記驚雷,首接把陸念瑤飄散的理智給劈了回來。
她猛地睜開眼,看著近在咫尺的許司言,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,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爆紅,甚至連脖子根和耳垂都紅得要滴出血來。
“媽、媽看見了……”陸念瑤倒吸了一口涼氣,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。
她慌亂地掙扎起來,雙手用力推著許司言的肩膀,想要從他懷裡退出去。
偏偏許司言這隻胳膊跟鐵鑄的一樣,哪怕受了重傷,力氣也大得驚人,死活不肯鬆手。
“你鬆開!快鬆開呀!”陸念瑤急得首跺腳,壓低了聲音,咬著牙去掰他的手指頭,“媽還在外面呢!你不要臉我還要呢!”
許司言被她掰得生疼,再加上頭確實還暈著,這才有些遺憾地鬆開了胳膊。
重獲自由的陸念瑤連滾帶爬地往後退了好幾步,首接退到了看護床邊上。
她慌亂地拍打著自己有些褶皺的衣角,又用手心使勁貼著滾燙的臉頰,試圖讓溫度降下來。
可一抬頭,就看見許司言正大喇喇地躺在病床上,嘴角掛著一抹得逞的壞笑,那眼神黏糊糊的,首勾勾地盯著她瞧。
“你還笑!”陸念瑤氣結,狠狠地剜了他一眼,壓低聲音警告道,“再笑我今天就坐火車回江城,讓你一個人在醫院躺著!”
“別,媳婦,我錯了。”許司言識時務地收斂了笑容,可那雙黑亮黑亮的眼睛裡,卻滿是溫柔。
他有些虛弱地撐著床板,朝陸念瑤招了招手,壓低聲音,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氣音說道:“那咱們說好了,現在人多不方便,等晚上……晚上沒人了,你再讓我好好親親,成不成?”
溫熱的氣流,彷彿順著空氣爬到了陸念瑤的耳朵裡,癢得她渾身一顫。
看著這男人厚顏無恥的模樣,陸念瑤又是羞又是惱。
她咬了咬銀牙,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,抬起穿著布鞋的腳,對著許司言露在被子外面的小腿,不輕不重地就是一腳。
“你想得美!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!”
她這一腳其實沒用多大力氣,也刻意避開了他身上的傷口,純粹是羞惱之下的嬌嗔。
可誰承想,原本還嬉皮笑臉的許司言,在捱了這一腳之後,整個人突然渾身一僵。
他那張蒼白的臉瞬間擰成了一團,眉頭緊鎖,嘴角劇烈地抽搐了兩下,嘴裡發出一聲沉悶而痛苦的“嘶——”聲。
緊接著,他雙手死死地捂住腹部,整個人痛苦地蜷縮著,額頭上甚至隱隱滲出了細密的冷汗。
“司、司言?”
陸念瑤嚇得臉色一白,腦子裡瞬間一片空白。
她哪裡還顧得上害羞,整個人撲到了病床邊,雙手有些顫抖地想要去扶他,卻又怕碰傷了他,急得眼眶一下就紅了:“你怎麼了?是不是我踢到你傷口了?對不起,對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你別嚇我啊!”
“疼……”許司言把臉埋在枕頭裡,聲音悶悶的,帶著一絲顫抖,“媳婦,疼死我了……我這身上本來就沒好利索,你這一腳,正好踹在我岔氣的地方了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