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收回目光,聲音裡帶著一絲解脫後的空靈,對著言冽的方向,鄭重地點了點頭。
兩人又簡單商量了一些細節。
葉景承諾假死成功,且自身雙眼醫治完畢之後,就會進行解除飲霜刀廬血契的儀式。
不僅如此,葉景還將藏經閣的最高許可權玉簡推給言冽,作為交易的誠意。
言冽接過玉簡,起身拱手。
交易,達成。
............
離開書房後,謝挽棠再也無法維持那冰冷的偽裝。
她渾身都在輕輕顫抖,那壓抑了數百年的委屈、不甘與絕望,在葉景那句“還她自由”之後,徹底爆發。
她停下腳步,背對著言冽,肩膀劇烈地聳動著,小聲的啜泣,終於變成了無法抑制的嗚咽。
言冽也停下腳步,回頭看著她被月光拉長的、孤獨的影子,眼神中難得地沒有了絲毫戲謔。
“哭吧,哭出來就好了。”
他沒有上前安慰,只是靜靜地站著。
“這是他唯一能脫離苦海的機會,也是你,唯一能獲得新生的機會。”
是啊,新生……
或許,這真的是最好的結局。
謝挽棠聽到言冽的話,哭聲漸漸停歇。
她抬手擦乾了面具下的淚痕,再次轉過身時,雖然氣息依舊有些不穩,但眼神卻恢復了些許清明。
她沒有說話,只是默默地跟上了言冽的腳步,身影再次融入了夜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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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州南境,鐵鷹峽。
群山如刀,河谷如線。這條狹長的峽谷是花州通往帝都的必經之路,兩側崖壁陡峭,僅容一車通行。
峽谷深處,一輛通體漆黑的馬車正緩緩行駛。
馬車通體由不知名的黑色沉木打造,上面用金絲銀線銘刻著繁複的皇家陣紋,西角懸掛著拳頭大小的夜明珠,將方圓十丈照得亮如白晝。
一名身披紫金蟒袍、面白無鬚的太監,正端坐在馬車前的軟榻上,手指纖長如玉,五官陰柔中帶著幾分說不出的詭異。
他手裡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,姿態優雅地品著。
這太監儘管看上去十分和善,但一雙黃褐色的瞳孔,卻如同潛伏在暗處的毒蛇,偶爾開合間,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。
車外,十二名黑甲騎士呈扇形散開,護衛在馬車兩側。每一人的氣息都收斂得極深,但偶爾流露出的內力波動,無一不是三階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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