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,陸長風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,那股熟悉的氣息,讓他疲憊不堪的魂體都為之一振。
他猛地抬起頭。
重雨幕之間,一道晶瑩剔透的長橋橫跨河面,散發著朦朧的光澤。
橋上,站著一個穿嫁衣的女子。
陸長風呆住了。
他就這麼傻傻地立在湍急的河水中央,任由狂暴的水流沖刷著自己殘破的魂體。
他半透明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,想要呼喊,卻被巨大的狂喜和悲傷堵住了喉嚨,發不出一絲一毫的動靜。
水路之上,阿秀走到了盡頭。
她停在陸長風的正上方,纖纖玉手抬起,掀開了那頂由花瓣化作的紅蓋頭。
一張陸長風在冰冷的河底苦等了二十年的溫柔笑臉,就這麼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他面前。
“阿秀……”
陸長風的魂體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,他再也顧不上什麼河水,什麼魂體,不顧一切地朝著水面之上衝去。
按照這個世界的天地規則,地縛靈離水三尺,便會魂飛魄散。
但言冽不許。
他心念微動,湍急的水流從陸長風腳下緩緩飛出,和鵲橋連線在一起。
陸長風的雙腳落在水橋之上,跌撞撞地向前衝了兩步,一把抱住了阿秀。
下一秒,兩人緊緊地擁抱在了一起。
阿秀伸出手,溫柔地撫摸著陸長風那張虛幻而冰冷的臉頰,在他耳邊,用那等了二十年的聲音,輕聲呢喃。
“陸郎,我一首都在等你來娶我。”
“今天……終於等到了。”
陸長風把臉埋進阿秀的肩窩裡,整個魂體都在發抖。
他還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但阿秀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,像哄一個走丟太久,終於找到家的孩子。
蘇可樓看著橋上那對跨越了生死與光陰、終於相擁的璧人,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,她蹲下身,在瓢潑大雨之中小聲抽泣著。
言冽沒有說話,手腕翻轉,從空間裡掏出一把油紙傘。
他走到蘇可樓身邊,默默地撐開傘,為她擋住了漫天風雨。
水橋之上,陸長風與阿秀相擁著轉過身,對著言冽和蘇可樓所在的方向,鄭重地鞠了一躬。
隨著這一拜,兩人糾纏了數十年的執念,徹底煙消雲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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