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冽翻身下馬,拍了拍踏雲駒的脖子,示意它在原地等候。
看著這座寺廟,沒來由的,言冽想到了西遊記中黑熊精偷袈裟的觀音禪院。
這西個字從腦海裡冒出來的時候,言冽自己都覺得好笑。眼前這座寺廟的排場,比觀音禪院也不遑多讓,金碧輝煌得有些過分。
可惜自己沒有錦襴袈裟,倒是有一身煞氣。
他抬腳剛要邁上石階,他抬腳剛要邁上石階,一道身影從側面古槐樹後踉踉蹌蹌的竄了出來。
“這位……這位天雲門的大俠!”
言冽的腳步頓住。
來人是個書生打扮的年輕人,二十出頭的模樣,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衫,袖口磨出了毛邊。
他的頭髮用一根木簪草草束起,幾縷碎髮貼在額角,臉上全是灰塵和乾涸的血痕。
最扎眼的是他的手。
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翻起,指尖滲著血水,泥土和血混在一起,結成了黑褐色的硬殼。這不是打架打出來的傷,是用手刨土刨出來的。
言冽的視線在那雙手上停了一瞬。
書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,膝蓋砸在石階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他的身體在發抖,不是害怕,是那種長時間沒有進食、又經歷了極度悲慟之後的虛脫。
“求大俠救命!”
言冽沒動,慧眼掃過,只是一個等級2的普通人。
但在天境混了這麼久,雖說這人看上去不像假的,但還是小心為上。
“你先起來說話。”
書生沒起來,反而把頭磕在了石階上,額頭碰出一聲悶響。
“在下姓沈,名叫沈青衣,祖籍雲州清河縣。”
他的嗓子啞得厲害,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。
“三日前,清河縣沈家滿門西十七口,一夜之間被屠戮殆盡。”
言冽的眉毛動了一下。
沈青衣的聲音在發抖,但敘述的條理異常清晰,這種清晰本身就透著一股不正常的冷靜——那是一個人把眼淚全部哭幹之後,才會有的狀態。
“沈家世代經營藥材生意,在清河縣算不上大族,但也薄有家資。半月前,縣裡新來了一夥江湖人,為首的叫趙奉先,自稱是什麼“鐵刀門”的弟子。他看中了沈家的藥田和庫房,要我父親以三成市價轉讓。”
“我父親沒答應。”
沈青衣的手指摳進了石階的縫隙裡,指尖的血殼裂開,新鮮的血滲了出來。
“第二天,我大哥在城外被人打斷了雙腿。第五天,我二姐被人扔在了鬧市街頭,衣不蔽體。第七天,我們報了官,縣令說查無實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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