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門推開的瞬間,一股厚重的沉香味混著草藥的苦澀撲面湧來。
言冽在門口頓了一息。
然後把門推到底。
石屋比外面看起來寬敞得多,內裡被隔成了三進。
最外層擺著十二口黃花梨大箱,箱蓋半敞著,裡頭滿滿當當地碼著金錠——不是碎銀子,是實打實的十兩一塊的官鑄金磚。
粗估一下,少說三千兩往上。
金錠旁邊堆著一摞紅木匣,裡頭是成套的翡翠擺件、白玉如意、南珠串,每一件都拿錦緞襯著,碼放得整整齊齊。
第二進掛滿了字畫。
大辰山水,前朝工筆,還有幾幅明顯是出自名家的草書條幅,每一幅都配著紫檀木的畫軸。
牆角立著兩架多寶閣,上頭擱著青花瓷瓶、鎏金銅爐、犀角夜光杯,林林總總幾十件,每一樣擱到外頭都能換一座院子。
最裡層是藥櫃。
三面牆的百子櫃從地面頂到天花板,每個抽屜上貼著小楷藥名。
言冽伸手拉開一個,裡面是切好的五百年老參片,參香濃郁到發膩。
再拉一個——六百年赤芝,色澤鮮紅。旁邊一整排抽屜裡碼著西階虎骨、麝香、靈芝粉、天山雪蓮……全是市面上的頂級藥材。
佛門清淨之地,可真清淨。
言冽站在滿屋金碧輝煌中間,掃了一圈。
他沒什麼表情。右手一翻,青銅須彌戒的紋路亮了一下。
金錠、珠寶、字畫、擺件,連帶著百子櫃裡的全部藥材,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清掃過一般,整整齊齊地消失。
三息之後,偌大的石屋空空蕩蕩,只剩下幾口空箱子和光禿禿的藥櫃框架。
言冽轉身要走。
腳剛邁出去半步,體內魂兵忽然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震顫。
他停下來。
那道震動從胸腔深處傳來,頻率極低,若有若無,像是什麼東西在試探性地回應。自從修成魂煉之後,魂兵對精神類事物的感知就格外敏銳,而此刻它震動的方向——
言冽緩緩低下頭,看向自己的腳下。
他後退兩步,蹲下身,指尖貼上石屋的青石地面。
青囊真氣存量並不多,但這點探查用度還夠。真氣透過石板滲入地下,一寸寸地往下延伸。
三尺,六尺,九尺——青囊真氣像是碰到了一層不屬於普通岩層的東西。薄而硬,表面有規律性的紋路起伏。
這東西言冽自然再熟悉不過,是陣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