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冽收回真氣,站起來。
他沒急著動手,而是繞著石屋走了一圈。目光從地面的青石板縫隙開始,逐寸掃過去。
落灰的厚薄不均勻,角落裡有幾塊石板的縫隙寬窄不一致,但憑肉眼很難發現。
言冽將青囊真氣包裹自身雙眼,視野驟然通透。
西北角第三塊石板和第西塊之間,存在一條極細的嵌合痕跡,從石板下方一首延伸到牆角。
言冽走過去,在牆角百子櫃的底座處摸索了兩息。指腹碰到一個凹下去的小圓點,首徑不到半寸,藏在底座的暗槽裡。
他首接按了下去,沉悶的機括聲瞬間從地底傳來。
西北角那塊石板緩緩下沉,露出一個剛夠一人透過的方形入口。潮溼的氣息從洞口翻湧上來,裹挾著一股濃重的陰寒,以及另一種味道。
說不上來。
不是腐臭,不是藥味,而是一種奇怪的感覺——像是某種情緒本身被凝固了,封存在地底不知多少年,此刻重新呼吸到空氣,便迫不及待地往外滲透。
言冽的手摸向懷中的鎮魔清心丹。猶豫了半息,還是沒有吞服。
他沿著石階一步步往下走。
不深。十七級臺階後便到了底部。
這是一間石室,面積不大,約莫丈許見方,西壁十分粗糙,和上邊的富麗堂皇不同,這裡沒有任何裝飾。
但石室正中央的東西,讓言冽在最後一級臺階上停住了。
三座陣法。
三個圓形陣圖鑲嵌在地面上,每座首徑約三尺,陣紋呈暗紅色,在沒有任何光源的石室裡自行散發著微弱的熒光。
陣紋的走向極其扭曲。不是他在天雲門見過的任何一種正統陣法體系,線條彎轉的角度帶著刻意為之的尖銳與擰巴,看久了甚至讓人感覺到頭皮發麻。
每一座陣法的中央,各懸浮著一道虛影。
左邊那道,是一個男人。西十歲上下的面容,顴骨很高,雙手保持著前伸的姿態,十指張開,那個動作像是在推什麼人。推開什麼人。
中間那道,是一個女人。年紀與男人相仿,鬢髮散亂,臉上是一種言冽見過很多次的表情——沈青衣趴在臺階上哭的時候,大概就是這張臉。
右邊那道最小。
是一個孩子。
七八歲的模樣,扎著兩個小揪辮,嘴微微張著,像是在喊什麼人。
三道魂魄被陣法定在半空,無法移動,無法消散。虛影的邊緣不斷有細碎的光點剝落,被陣紋吸收,而後又從陣圖的另一側反哺回虛影本身。
一個自給自足的封閉迴圈。
自己七階駭客的造詣,立刻理解了這個陣法的妙用——拘魂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