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冽蹲在最後一級臺階上,沒有急著靠近。
自己之前就在廢棄道觀枯井裡見過的冤魂,因此對這種神神叨叨的東西並不吃驚。
根據之前慧遠的話語不難判斷,他對魂魄一道頗為了解,恐怕知道一些利用魂魄修煉的方法。
怪不得自身的煉神法看上去那麼唬人,若是尋常二階,恐怕還真不是他的對手。
可惜他碰到的是言冽。
慧遠那禿驢用這東西養魂,原理應該和他在那座廢棄道觀枯井裡見過的冤魂如出一轍——只不過枯井裡的是山野精怪,自然形成,而這裡是被人刻意圈養。
儒釋道三家的功法能剋制邪魔,本身就說明它們和這些東西脫不了干係。
知道怎麼殺,自然也知道怎麼養。
言冽站起身,朝陣法走了一步。
那男人的虛影見狀,猛地起身。
他衝不出陣法的邊界,但整個身體向前傾斜,想要將小女孩擋在身前,卻被陣法阻擋在外。
兩道虛影的輪廓因為劇烈波動而變得模糊,光點剝落的速度驟然加快。
“有什麼衝我來!”
男人的聲音從陣法中傳出來,不是正常人說話的聲音,更接近於一種精神層面的震盪,帶著尖銳的雜音和失真。
言冽停下腳步。
他沒再往前走,而是後退了兩步,靠在石壁上,緩緩蹲了下來。
這個動作沒什麼特別的意思,但效果很明顯——他的視線從俯視變成了平視,身體的姿態從入侵者變成了一個坐在路邊的過客。
男人和女人的虛影依然緊繃,但剝落的速度慢了一些。
“慧遠己經死了。”
言冽開口。
他說得很平淡,就像在說今天天氣還行。
三道虛影同時顫了一下。男人的動作頓了頓,女人的虛影微微偏轉,那個七八歲的小女孩也露出一絲恍惚。
言冽繼續說。
“我不是他的人,也不是來修煉什麼煉神法的。”
他從懷裡摸出一枚焰心丹,在指尖轉了轉。橘紅色的丹光在黑暗的石室裡格外醒目,溫和的藥香飄散開,和陣法的陰寒氣息涇渭分明。
“我只是一個大夫,別怕。”
男人沒有答話。他的虛影依然保持著護住女兒的姿態,兩隻手臂撐在身前,十指張開。那個姿勢維持了不知多少年,己經成了某種固化的本能。
言冽也不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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