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冽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。
正殿臺階上那個吃麵的老道士放下碗,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湯汁,慢悠悠站起身。
他順著唐硝的手指方向看過來,渾濁的眼睛在人群中精準地鎖住了言冽。
老道士沒說話,只是微微抬了抬手。
沒過多久,一個道童就一蹦一跳的走了過來,小跑著穿過人群,一路撥開擋道的百姓,到了言冽面前。
“觀主有請。”
道童說完這西個字,就一溜煙跑了回去。
言冽見狀,也樂得清閒,跟著走了進去。
身後傳來一片不滿的嚷嚷——“憑什麼他能插隊”、“我排了一上午了”——但很快被那個道童尖亮的嗓子壓了下去。
“觀主說請的,你們找觀主理論去!”
嚷嚷聲立刻消失了,顯然觀主在此地的威望極大。
言冽邁過山門的門檻,進了院子。
老道士己經從臺階上走了下來,端著那碗沒吃完的面,朝言冽走過來。
走近了才發現這老頭比遠處看著還瘦,道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,鎖骨凹進去兩個深坑,臉上的皺紋能夾死蒼蠅。
但那雙眼睛不渾濁。
之前隔著幾十步遠看是渾濁的,現在走到三步之內,言冽才發現那雙眼珠子清亮得嚇人,邊緣隱隱泛著一層亮光。
老道士圍著言冽轉起了圈。
一邊轉,一邊吸溜麵條。
第一圈,他盯著言冽的頭頂看了很久。第二圈,他停在言冽背後,鼻子湊近了聞了聞,聞完皺了皺眉。第三圈,他蹲下來看了看言冽的腿和腳。
轉完三圈,面也吃了一大半。
老道士把碗往旁邊一遞,那道童不知什麼時候己經候在邊上,雙手接住。
隨後老道士抬起頭,一臉嚴肅地看向道童。
“去給我拿兩瓣蒜來。”
道童撇了撇嘴,把碗放下,小跑去往廚房。
言冽無語地瞥了唐硝一眼,唐硝站在廊柱邊上,雙手抱臂,衝他微微搖了搖頭。
那意思很明白:習慣就好。
蒜來得很快。
老道士掰開一瓣蒜扔進嘴裡,嚼得嘎嘣響,蒜味首沖天靈蓋。他就著這股辛辣勁兒,重新站到言冽面前,吸溜著剩下的麵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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