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遠直到天色黑透才摸回洞中。
他點燃石壁上找到的半截殘燭,將換來的丹藥和斷劍一一擺在石桌上。
燭火搖曳,照亮那幾瓶歪歪扭扭的玉瓶。
他拔開一瓶聚氣丹的塞子,倒出幾顆攤在掌心,眉頭慢慢擰緊了。
有的焦糊發黑,像從灶膛裡扒出來的炭疙瘩;
有的裂成幾瓣,藥芯露在外面,散發著一股酸澀的焦味;
更有兩三顆通體暗綠,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黑色瘴氣,輕輕一嗅就讓人太陽穴發脹。
這是煉丹時藥材配比出錯的毒丹,吃下去非但不能增補修為,反而要損傷經脈。
陸遠嘆了口氣。
「十顆裡面都未必有一顆能用的。「
他低聲嘟囔,用指尖撥弄那幾顆焦炭似的藥丸,「也就是我,才願意拿靈液換這些破爛。「
但他嘴角很快又挑了起來。
別人當垃圾,他當寶貝。
陰陽葫蘆十倍時間蘊養,這些廢丹毒丹扔進去養上數日,藥性就能從殘渣裡重新凝練出來,丹毒被葫蘆中的黑白二氣分解淨化,剩下的就是精純的靈丹。
等林小蝶再來時,這批丹藥大概正好蘊養成形。
他盤膝坐下,心念一動,將丹藥逐瓶送入丹田中的葫蘆內。
灰白的空間裡,十幾瓶丹藥懸浮在半空,被黑白氣流裹著緩緩旋轉。
陸遠探入一縷心神觀察,只見那幾顆焦糊的聚氣丹表面開始微微泛光,裂紋邊緣逐漸彌合。
他滿意地收回心神,目光落在石桌上那把斷劍上。
六寸來長,只剩劍身的前三分之一段。
通體暗鏽,斷口參差,乍一看跟路邊的廢鐵片沒什麼兩樣。
陸遠將斷劍舉到燭火前翻來覆去地看,劍身上隱約有一些極淺的紋路,像被磨平了的銘文,光線下勉強能分辨出幾道扭曲的線條,可看不出任何字跡。
他試著往劍身裡輸入一絲長春功真氣。
斷劍猛地一震。
眼前景象驟然翻轉,燭火。石壁。石床全部消失,他被拽進一片猩紅的天幕之下。
天是紅的,地是紅的,連風裡都帶著鐵鏽味的血腥氣。
一個黑衣身影持劍而立,劍鋒前橫著一具如山嶽般龐大的妖物屍體,妖血從斷頸處噴湧成河。
那黑衣身影回頭看來,陸遠看不清他的臉,只看見他手中的劍通體漆黑,劍脊上一道血槽殷紅如硃砂,劍身上流轉著無數細密的血色符文,每一道符文都在貪婪地吸噬妖物的血肉精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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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黑指劍,來而空凌人仙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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