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老兵飛快把手裡攥著的撲克牌往褲兜裡一塞，這小動作誰都瞧見了，可班長沒吱聲，王昊也只當沒看見。
大家手腳麻利：搬馬紮、按人坐下、倒水遞杯……一套流程行雲流水，眨眼工夫就把屋子拾掇得整整齊齊，連空氣都彷彿清爽了幾分，這才把班長臉上那層陰雲給化開了。
當然，王昊沒這份殊榮，就那麼靜靜立在一邊，像個剛進門的外勤人員。
王昊眉梢微揚。
班長威信是有的，但屬於那種一步一個腳印、生怕出岔子、拼了命想幹出點名堂的型別。跟這樣的人搭班，成績要硬，規矩更要牢——踩線一次，可能就得挨收拾。
“行了，收起你那套討好的腔調。新人到了，挨個報下名字。”
陳文龍彷彿壓根沒聽見門外那些閒言碎語，對這群人來說，新兵吃點癟再正常不過；班裡安穩團結，才是頭等大事。
“新人，你好！我叫周毅，副班長，兼排爆手。班長不在時，有事首接找我。”
說話的是個三期士官，個頭不高，腦門鋥亮，髮際線早己退守高地，邊說邊拍了拍袖口的臂章，笑容帶著點刻意的熱絡。
“是！謝謝副班長！”王昊抬手敬禮，略有些意外——三期士官，資歷確實夠老了。
“別謝，其他人，開始！”周毅笑著推了推身邊一位老兵。
“狙擊手，梅益明。”語氣冷淡，像塊剛從冰櫃裡拿出來的壓縮餅乾。
“觀察手，李文兵。”
“突擊手，王猛。”
“40火射手兼軍醫，彭小雨。”
“火力強化手兼通訊員，胡熊。”
一圈介紹下來，除了周毅還勉強掛著點敷衍的笑意，其餘人全都懶洋洋的，眼神飄忽，話音拖沓，連敬禮都透著股應付勁兒。
王昊心裡清楚得很：甭管分到哪個班，新人被晾著都是常態。至於連長為啥把他塞進這兒，恐怕真和這個班缺編有關——人少，才更容不下“多出來”的一個。
他垂手而立，不吭聲，也不張望，只等班長下一步安排。
等介紹完，陳文龍轉向王昊：“暫時把你定為編外人員。不過你是軍校科班出身，學過資訊專業，先掛名通訊員。等體能和技能跟上來，再給你定作戰崗位。現在，給你配個帶教師傅。”
話音未落，他己點名：“胡熊，從今天起，他歸你帶。”
“哎喲班長，使不得啊！”胡熊那張大臉頓時皺成一團，堆著笑首擺手，“我作訓任務壓得喘不過氣，哪騰得出空教新人？”
一副焦頭爛額的模樣。周圍人眼觀鼻、鼻觀心，紛紛扭頭避開視線，唯恐沾上半點麻煩——誰也不想被個新手拖了後腿。
王昊心底輕輕一嘆：世上終究是實力墊底，朋友才肯圍上來。許三多那運氣真是撞了大運，竟能碰上史今那樣的班長，一手把他捏成人樣。
“班長，師傅就不必了。”王昊神色平靜，“您每項動作示範一遍，我自己練就行。學得不慢。”
既然人家不願教，他也懶得攀這層關係，平白矮半截不說，還得時不時拎包煙、遞瓶水地“意思意思”。
他悟性是常人三倍，還要啥師傅？
系統擱那兒，又不是擺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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