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扯淡！狼頭會在乎這個？我聽內線講，是他自己單槍匹馬殺上南嶺，把一夥歹徒全端了，才掙來的這個位置。”
“本事確實過硬，但我還是不看好他撐得起一連。太年輕，一點帶兵經驗都沒有——連個班都沒管過。”
“是啊，或許根本等不到那麼久。他在軍區那邊鬧得太兇，我看懸得很。不然立下這麼大功勞，連個公開表態的人都沒有？”
一路上，議論不斷，唱衰的聲音此起彼伏，異樣的目光也頻頻掃來。安然不由側過臉，憂心忡忡地望向王昊。
她是情報口的人，訊息渠道比旁人寬得多。表面看，王昊雷霆掃蕩歹徒，又被狼頭當場點將，暫代特戰一連主官；
可正所謂烈火烹油——燒得越旺，冷得越急，摔得也越重。
“哭啥？有啥好哭的。”王昊抬手揉了揉安然利落的短髮。這個英氣十足的姑娘，一掉眼淚，反而添了幾分惹人心疼的柔韌。“我沒哭……對不起，就是忍不住。”
她懂他這話的意思。
可眼淚就是不聽使喚，在眼眶裡來回打轉，等她一轉身，便噼裡啪啦滾了下來。
眼下軍中流言滿天飛，說什麼的都有，但口徑出奇一致：王昊這次，怕是要栽大跟頭了。
而她，什麼都做不了。只能攥緊拳頭，眉頭越鎖越緊，心裡又悶又堵，平時那雙亮得懾人的眸子，也微微泛起了紅。
她忽然想起他在演習場上昂首挺胸的樣子，想起他那雙清亮得不像話的眼睛，想起剛才在那種壓抑氣氛裡，他嘶吼時繃緊的下頜線……
心口一揪，酸澀首往上湧。
尤其就在剛才那陣悲意瀰漫的沉默裡，她的眼圈一下子紅了，淚水在眼裡晃著光，卻強忍著沒落下來。
她明白他的心思，可軍裡的規矩和節奏，未必容得下這份明白。
更讓她心頭一沉的是，王昊的檔案裡，突然多了許多她都調不出的條目，許可權標註全是S級——
沒個將星綴肩，連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。
王昊卻只是隨意笑了笑。
誰能想到，這個平日雷厲風行的女軍人，私下竟是個愛掉金豆子的姑娘？論年紀，他喊她一聲姐姐都綽綽有餘，結果倒在他面前哭得停不下來。
他定睛細瞧——她睫毛上霧氣氤氳，整張臉卻愈發明豔動人，淚珠兒還掛在頰邊，像初綻的芙蓉沾了晨露。
他悄悄牽過她的手，趁西下無人，低頭“啵”地親了下她臉蛋。
轉身就跑。
安然愣在原地，滿臉錯愕。臉頰上溫熱的觸感還在，整個人從耳根一路燙到脖頸，又羞又惱：“臭小子！都什麼時候了，還胡來！”
王昊聽見身後她氣鼓鼓的追趕聲，耳根微熱，有點窘，可那一下軟軟的觸感，確實讓人記掛。
要是哪天真成了自己的人，一定天天抱著，好好親個夠。
張軍保這兩天，心情格外差。
營裡剛犧牲了戰友，還冒出不少風言風語。表面看一切如常，可底下暗流翻湧，像一鍋燒到臨界點的水，隨時可能炸開。
那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，沉甸甸壓在每個人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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