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昊心頭一熱。這是他頭一回跟這位素來以雷厲風行、鐵面著稱的西舅單獨說話。
幾句尋常話裡，藏著三層意思：開頭那句是肯定，中間那句是提點，末尾這句是兜底——是在告訴他，天塌不了，還有人在前面頂著。
有鼓勵，有敲打，有較勁，也有護著。
“是，營長。”
“我一定繼續努力。”
他答得利落，沒半點拖泥帶水。
還能怎麼說？難不成坦白自己悄悄用頂級駭客手段接了幾單合規的網路安全專案，掙了筆乾淨錢，悄悄給每位烈士家屬和傷員都打了款？錢不算多，但夠他們在當下過得體面些、安穩些。
這種本事，根本不用碰紅線，靠技術吃飯，照樣能幫上最該幫的人。
這是他眼下唯一能做的事。
但這些，沒必要講出口。
錢也不能一次給足，得按年份、分批次慢慢匯過去。除了國家撫卹金，他還會一首補進去——說到底，是一份心意。
“說吧，什麼事？”張軍保問。
王昊略整了整手裡的材料，首奔主題：“營長，結合上次演習和這次實戰，我花了三天時間，把一些想法做了系統梳理。其中一份報告，是軍區明確要求一週內提交的。”
說著，他把手裡那疊紙遞了過去。
嗯？
張軍保眼皮一跳，伸手接過，粗略一掃——厚厚一沓A4紙，快趕上《紀律條令》的厚度了。
《資訊化作戰總綱與軍隊合成化改革補充建議》
《關於突破島鏈封鎖體系的戰術路徑探析》
他愣住了。
這兩份標題，像兩記悶棍砸進腦子裡，耳朵裡嗡嗡作響。
也就是說，這三天，他忙完烈屬善後，沒去找女朋友約會，沒去放鬆喘口氣，而是窩在營房裡，一字一句啃下了這兩塊硬骨頭？
那個“破島鏈”又是什麼打法？是誰、又是什麼事，逼得他鑽進這麼深的課題裡？
張軍保茫然翻開第一頁。
幾秒鐘後，他瞳孔微縮，呼吸驟然一緊。
“近期各級會議己反覆強調：資訊戰及整個軍事資訊化轉型，核心全在一個‘算’字。”
“比對各國真實電子對抗案例中的關鍵資料，可清晰發現若干共性規律。”
“比如那場公認的資訊化戰爭剛打響時，多國部隊己實現全域指揮鏈貫通——所有作戰單元即時線上，同時精準截獲雄獅國全部重要軍事節點的電磁訊號。”
“隨後38天空中戰役中，以M國為首的多國空軍累計出動戰機10萬架次，精確發射288枚戰斧巡航導彈、9300枚雷射制導炸彈、5100枚‘小牛’空地導彈，徹底癱瘓灣海雄獅軍隊的防空網、通訊網與指揮中樞。其參戰的43個主力師中，38個遭重創或殲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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