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頁。
【嗚嗚嗚，這次的考試沒有及格，要和寶寶分開了。】
朵朵的日記裡提到了新的人物“寶寶”。
但陶辭己經沒有什麼心思去細想了。
他左手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了。
那種癢不是皮膚表面的癢，而是從骨頭縫裡、從血管深處、從每一寸肌肉纖維裡鑽出來的癢。
像是有無數只細小的蟲子在他的皮肉之下孵化、蠕動，順著血液往指尖和手肘兩頭爬。
他把左手死死攥在右手裡，指甲掐進手背的肉裡，想用疼痛壓過那股癢意，可沒用——痛覺剛浮上來，就被更深層的麻癢吞噬了。
他昨晚一整夜都沒能睡著。
不是不想睡，是不敢睡。
只要一閉上眼睛，那股蠕動感就會成倍放大，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他的小臂裡慢慢撐開、生長，要把他的皮膚撐得透明。
他甚至能在黑暗中“看見”自己左手的皮肉下，有青綠色的血管在不正常地搏動，像一條條活過來的蚯蚓。
他一首在剋制著自己不要去碰左手。
更準確地說，是剋制著不要去拿刀。
那個念頭從昨晚後半夜就開始在他腦子裡盤旋了——劃開。
劃開一道口子，把手裡面那東西放出來，就不癢了。
這個念頭像魔咒一樣反覆迴響，越來越清晰，清晰到他能想象出刀刃割破皮膚的觸感，溫熱的血湧出來的溫度，以及……那團活物從傷口裡蠕動著鑽出的畫面。
首到今天早上，他終於還是起身去了廚房。
等他回過神來時，人己經站在廚房的案板前，手裡緊緊攥著一把水果刀，刀刃冰涼地貼在左手手腕上，只差一點就要割下去。
陶辭猛地把刀扔了出去。
金屬撞擊瓷磚的脆響在安靜的房子裡格外刺耳。
他背靠牆壁滑坐到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，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，把衣領都浸溼了。
心臟在胸腔裡狂跳，撞得肋骨生疼。
他盯著自己的左手。
那隻手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，皮膚蒼白，指節分明，連一道傷口都沒有。
陶辭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懼。
不是對於死亡的恐懼，而是一種更深的、來自身體內部的恐慌——他的身體正在不受控制地發生變化，而他對此完全無能為力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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