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翻過那座山,後面的河道就分岔了。
咱們走左邊那條,再走個兩天左右就能到柳埠附近。”
陸青青站在船頭,看著那座山。
山不高,但輪廓很清晰,像一道被削平的脊骨伏在地平線上。
入夜之後,船隊沒有停靠,繼續沿著河道前行。
護衛們輪流值守,其他人裹著棉被在船艙裡補覺,鼾聲和船底的水聲混在一起,反倒顯出一種久違的安寧。
陸青青坐在船尾值第二班崗。
她懷裡揣著那個木匣子,信上的內容她己經記住了大半。
周主簿的字跡方方正正,每一筆都收得乾淨利落,像是刻意練習過的。
字如其人,這種人往往做事細緻、不留餘地。
秦朗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,帶了床厚褥子過來,給她披在身上。
“估計明後天就進湖廣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到了之後先找那個姓何的老船工,還是先去縣城?”
“先找落腳的地方,安頓下來之後再說其他的。
按照之前瞭解的,我估計買糧這事不是那麼簡單能辦成的。
咱們得好好打聽打聽,急不得。
況且,那個周主簿也不知道什麼情況,萬事都得小心些。”
船隊沿著河道又走了一天半,兩岸的景色徹底變了樣。
密密麻麻的村落和鎮子,遍佈在河道兩側。
村落附近人還少些,遇到集鎮時,路上到處都是人。
見慣了前些時候路上的冷清,乍一進入這人群居住密集的地方,還有些不適應。
小販的叫賣聲,順著風傳過來。
船上眾人都聚在船頭,看著兩邊熱鬧的景象。
有護衛看著這一幕,感嘆道:
“不愧是湖廣,連鎮子上都這般熱鬧。
瞧瞧,感覺我們那邊縣城的路上都沒這麼多人!”
“可不是嘛,之前老聽說湖廣富庶,這回可算見著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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