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滿臉刀疤的死刑犯歪著頭打量凌雲昭一行三人,目光像舔舐獵物的蛇信子:“一個個細皮嫩肉的,吃起來味道一定不錯。”
“長得倒是不錯……”
他說話時,臉上那道從眉骨斜劈到下頜的疤痕像一條蜈蚣跟著蠕動,暗紅色的肉芽組織在火把光下泛著油亮的光。
他的雙手從鐵欄縫隙間伸出來,十根手指粗短有力,指甲縫裡嵌著發黑的血垢,想伸向凌雲昭一行人。
凌雲昭停下腳步,側目看了他一眼。
只一眼。
那眼神中沒有恐懼,沒有厭惡,甚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,就像在看一塊會說話的石頭。
那刀疤臉被這目光盯得愣了一瞬,旋即咧嘴笑了,露出幾顆斷裂的黃牙:“喲,還是個硬茬子?小娘子,你知道這兒是什麼地方嗎?進了這死牢,外面那些規矩可就不好使了!你猜猜,老子是怎麼進來的?”
他故意往前湊了湊,鐵鏈嘩啦作響,將臉貼在柵欄上,壓低了聲音:“我把一個跟你差不多大的姑娘……燉了。”
他伸出舌頭,緩緩舔過乾裂的嘴唇:“那味道,嘖嘖……一口下去,滋滋冒油,味道好極了!”
“姐姐,我怕……”
凌雲鈺和凌雲霄兩個孩子哪見過這種陣杖,害怕地緊跟上她,攥緊了她的衣角。
砰!
押送她們的城衛軍踹了牢門一腳:“閉嘴,再敢多話把你舌頭割掉。”
刀疤臉的笑容僵在臉上,隨即變成一聲粗野的咒罵。
但凌雲昭已經牽著兩個弟弟,頭也不回地朝死牢深處走去,靴底踏過積水,濺起細碎的迴響。
身後傳來鐵鏈瘋狂的撞擊聲和嘶吼,漸漸被長長的甬道吞沒。
那些死刑犯吼鬧了一陣,忽然安靜下來,盯著三人遠去的背影,喉嚨裡發出一陣低沉含混的笑聲。
“有意思……真有意思……”
他縮回黑暗中,只餘一雙渾濁的眼睛,像兩盞將滅的燈,久久地亮著。
小小年紀竟已是金丹初期,這樣的人物竟也被打進死牢,這青雲城還真是臥虎藏龍啊!
呵呵!
“城主有令,讓你們好好反省,等候發落。”
城衛軍將牢門開啟,把三人推了進去。
鐵門哐當關上,鎖鏈纏了三道,鑰匙在鎖孔裡轉了兩圈,發出一聲刺耳的咔嗒。
然後城衛軍統領帶著人轉身離開,腳步聲沿著甬道漸漸遠去。
只是那腳步匆匆,好似身後有惡鬼在追。
死牢重新安靜下來,只剩下火把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啪聲,以及不知從哪個角落傳來的、若有若無的滴水聲……一下,又一下,像某種緩慢的心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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