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名孤島（二）
島上層巒疊嶂，如墨影潑灑。
一匹輕紗似的瀑布，自高崖之上搖曳以降，絮絮灑落，融入一汪深潭。
潭畔巖壁結滿冰霜，冰魄垂懸，於幽暗中折映微光。
狴犴推開小屋門扉，清寒景象撲面而來。
黎明未曉，最是至暗時刻。茂密草叢間傳來“悉索”異響，似有野物相逐。
他回身輕闔門扇，手握判官筆，負手而立。一襲筆挺黑紅描金錦服，直直立在昏黃燈火中。
“吱呀”一聲輕響，本該安寢的負屓悄然閃至身側。狴犴正欲詢問，卻見贔屓亦無聲步出。
狴犴遞去探詢的眸光。贔屓示意退回屋內。掩上門，贔屓壓低嗓音：“白日里，慶忌報信，多半是傳訊於島主，催其速歸。不知此島主何等人物？我等總不能枯候。再者，島上之人對生客防備心甚重，言談閃爍，其作息晝夜顛倒，白晝倦怠畏光，夜晚需飲酒禦寒。八弟言此乃海島氣候所致，勉強可通。可我心裡始終不安，此地怕是藏著一些不欲人知的隱秘。故而與八弟計議，趁此黎明陰陽交割、人困神乏之際，潛入群山一探，或能覓得蛛絲馬跡，查明此地根底。縱使不能，亦可熟稔地形，以備不虞。”
“八弟的酒可醒了？還是由我同去穩妥。”狴犴眉峰微聚，隱現憂色，“島嶼雖不大，真欲尋蹤覓跡亦非易事。腳印、血跡毛髮、器物痕跡，此類勘察，我尚有幾分心得。”
贔屓眸光掃過竹床上酣眠的身影，莞爾道：“四哥酒力淺薄，已然熟睡。五哥術法精妙，於此坐鎮最為相宜。我與八弟，去去便回。”
狴犴搖頭失笑：“他呀，我二人解酒之藥盡數予他，竟還能睡得這般沈酣。”
“那南河的解酒丹確有些門道，服下後神清氣爽。五哥寬心便是。”負屓催促道，“七哥，時辰不早了，動身吧！”
“且慢。”狴犴自袖中取出一隻剔透琉璃瓶。瓶中兩隻雪白蠶蛾，伏於繭蛹之上，翅翼偶爾輕顫。他鄭重遞過：“此乃我以本命靈力飼育之靈蛾，縱隔千里，亦能互感生機。攜此雌蛾，若遇掣肘，靈力受阻，此蛾自生感應，我處雄蛾必鳴，我便知悉，立時馳援。”
狴犴思慮周詳至此，贔屓、負屓相視頷首，不再多言，珍重收下。
兩道清風悄起，拂過林梢，如無形之羽，無聲潛行。依計直趨那慶忌靈光起處——群山之東。
山麓平緩處，四五座房舍靜臥，燈火幽微如豆。正中正房，正是南河寢所。此前贔屓曾隨南河至此廳堂虛與周旋。周遭房舍，則未得窺探。
燈籠數盞，在料峭夜風中輕晃。那深藍勁裝的侍衛舍六，身形嵯峨如鐵塔，負手肅立簷下。忽地，他鷹隼般的目光如冷電驟射，銳利刺向負屓匿身的樹叢！密葉無風自動。舍六眉心緊蹙，疑竇未消，目光如刀，緩緩巡弋他方。
負屓暗呼僥倖，方才化形清風，斂去形跡，且距離尚遠，險險避過。……此凡修當真敏銳！贔屓側目觀之，正房燈火已熄，窗牖漆黑，南河應已就寢。
趁舍六目光移轉，贔屓旋即悄然潛入南河書房。甫一落地，他的眸光先掃過架上書籍，案上墨寶。月色如銀，透過蠡殼明瓦窗。借湧入的光亮，可見硯臺墨跡猶溼，一副羊皮卷堪堪捲起，未系細繩，鬆散置於案左。贔屓展卷細觀，正是島上地形圖。
全島狀若葫蘆，東西窄，南北長，地勢西昂東伏，群山連綿。南面平野，乃島民聚居之所。餘者峰巒、溪澗、飛瀑，皆以天干地支命名。南河居所，位於第二高峰“乙丑”山麓。再西行七八里，主峰“甲子”巍然聳峙，雖非至高，卻居六十甲子之首。其山麓巖洞密佈，其中一處，赫然以硃砂筆圈點，不知是何玄機。
島上八個方位，分別標記：幹（天）、坤（地）、震（雷）、艮（山）、離（火）、坎（水）、兌（澤）、巽（風）。贔屓凝神之際，彷彿窺見一座恢弘的六十四卦方圓陣法，那陣法在腦海中衍化流轉，奧妙無窮。贔屓掩卷，心下稍定，吃驚之餘，不忘留意臥房動靜，心道：“南河今日翻查此圖，顯是心生戒備，只是未立時動作，又稍顯優柔……”
臥房內，傳來輾轉反側之音。南河並未睡實，朦朧間，書房似傳來微末響動。他警醒起身，低喝道：“舍六！”
“屬下在。”窗外剪影微動。
“方才……可有異響？”
“回主人，像是隻夜鼠竄過樑木。”
南河聞言，氣息稍松。然輾轉兩度，終難成眠，索性披衣而起，行至案前，挑亮燈芯。昏黃燈光跳躍，映著他微顯憔悴的面容。他望著案上那羊皮卷，慢慢攤開。
明瓦窗投下舍六剪影，聞聽房中動靜，知是南河起身，舍六關心道：“主人，寅時將盡，保重玉體為上。諸事待天明再議不遲。”
”？伺窺狼虎多更來引會不知焉……後往，暴已既位方島此，慮多我是便即“，沈漸聲語他”……節枝生橫間其若，歸必日兩一主島使縱，弱脆此如界結。地之遁非已是怕，界外於島此……島登界結破突能竟，士修個幾那日今“，痛作頭的他，額眉皺河南”，著不睡我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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