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女性族人低頭勸慰：“阿來身體強度異於常人，也會泅水……吉人自有天祐，他會沒事的。”
剛才趕在最前的年輕人風摯，蹲坐在石塊上，懊惱道：“可他靈力平平，他方才，分明受了重傷……滿地血跡也不知是誰的，伯臯也不見了。族中這個樣子……我應該快點趕回來的……”
“我們都應該早點回來的……”領頭的青年族人嘆了口氣，眸中已有淚花。
“自責無益，”不過片刻，他便調整過來，俯身拍了拍風摯的肩膀，“振作起來，先救人。”
眾人不知內情，搜尋日久。加之族中再生變故，阿來的下落，難以再被顧及。
阿來隨波漂流至一處淺灘，略作喘息，便起身搜尋可渡之物。此間人跡罕至，林木深茂，倒木橫陳，或為歲月侵蝕，或為雷電所擊，亦有河狸啃咬之痕。他仰視周遭合圍巨木，心知刳木為舟方利遠行，然獨身一人，耗時費力，只得拾掇散木斷藤，草草紮成一具木筏。
正試水時，忽見湍流中漂來幾道人影。阿來受驚，忙棄了木筏，躲到密林之中。
“咦，這兒有個筏子。”熟悉的聲音。
阿來大氣不敢出。借周遭色彩，擬色幻化，身形俱隱，只一雙大眼，露在外頭，偶爾窺視，驚恐不安。
來者原是五名被放逐深山的族人——辛、酉、巳，並兩名共同逃出的族人。族中外敵來襲，深山中的兵力亦被排程，他們窺得守備鬆懈，趁機逃脫至此。
五人從容拭去身上水漬，整頓衣衫，其中三人徑去拾取柴火。餘下二人，一者身形瘦小，一者體魄魁梧。
那魁梧者——辛，蹲下身，撩起藤繩細看，忽地一笑：“這繫繩手法……是阿來啊。”他說著，目光如夜貓盯住老鼠，戲謔地掃向林間。
……
他又被找到了。
和過去無數次一樣。
他死死護住懷中爐鼎，卻被幾人強行掰開奪去。辛持鼎端詳，說道：“伯臯的藥鼎？為何全無生機？伯臯呢，說話！”
酉唾棄道：“我就討厭他這副什麼話都不說的樣子！畏畏縮縮，什麼都幹不利索，白白浪費族中糧食！簡直是全族人的拖累！早該被棄！要不是看在伯臯的面上，我早活剮了你！說，伯臯呢！他怎麼樣了！”
“死、死了……”阿來面如死灰。
“死了？”二人大驚。
辛咬牙道：“伯臯醫蠱雙修，攻守兼備，即便遇上敵襲，獨自遁走絕非難事。肯定又是為你所累！”他猛地拽住阿來衣襟，逼問道：“誰殺了他！那些妖魔嗎？殺害伯臯的長什麼樣子，往哪兒逃了？”
“數十人，有妖魔、有仙人……我不知道他們的名字，也、也不記得他們的樣子。”
“把他帶回去，好好問。”
“帶哪兒去？”
此言一齣，二人默然。
“我們……回不去了。即便知曉兇手是誰，憑你我，又如何為伯臯覆仇？”
“是啊，我們回不去了。家裡早已沒人了，回去也要被關被逐。”那瘦小者——酉，喟然長嘆，轉而怒視阿來，兇相畢露，“我們落到這番地步，皆因他而起！若非念及伯臯恩情，我定要將這廢物削作肉泥，方洩此恨！”
拾柴三人聞聲趕回，見是阿來，個個氣憤非常，鬨然叫囂：定要叫阿來受到“懲罰”！而巳依然抱臂站著，不發一言。
幾人不由看向他，無聲地尋問他的意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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