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境在震顫。
守護獸死後，裂縫中湧出的元力和虛息失去了調節，開始互相吞噬。
整座倒懸山脈都在發出沉悶的撕裂聲。
李元扶起蘇慕白，兩人穿過平臺邊緣，鑽進一條狹窄裂縫。
兩側是塌陷的上古陣法殘骸，斷裂的石板和風化的符文堆在腳邊。
裂縫深處瀰漫著灰濛濛的霧靄，空氣裡有一股極淡的甜腥味。
不是虛息，不是元力，是介於兩者之間的東西。
李元停下，抬起右手示意身後的人別動。
眉心竅掃出去，霧靄中漂浮著極細微的顆粒，不是塵土，質地很輕，在元力波動經過時短暫地亮一下。
幻心花粉。
上古修士用來守護禁地的東西，以元力和虛息混合催動，侵入識海，編織幻象。
他剛想提醒蘇慕白屏住呼吸，丹田裡的虛漩己經自動運轉起來。
花粉從毛孔和呼吸中滲入，順著經脈流向識海。
他在識海邊緣築起屏障，以虛漩吞噬入侵的花粉。
但終焉的代價還在，虛漩轉速只剩一半，丹田裡的元力稀薄得可憐。
屏障能護住自己，但護不住身後的人。
他回頭。
蘇慕白跪在地上，雙手撐地，全身劇烈顫抖。
“蘇慕白！”他喊了一聲。
她聽到他的聲音，但反應很慢，像隔著一層水。
她的眼眶泛紅，呼吸急促得像溺水的人，瞳孔裡的理智在迅速消退。
她的嘴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嗚咽，不是他的名字。
是“父皇”。
李元想按住她的肩膀幫她壓制淫毒，手剛碰到她，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彈開了。
她的識海正在被幻象吞噬。
朔風國滅國那夜的大火，父皇最後一面，她在密道里聽到的慘叫聲，那些她八年來從未對任何人提起的畫面，此刻全部被幻心花粉捕捉，放大，編織成她無法逃脫的囚籠。
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，眼神逐漸渙散，最後一絲理智在崩塌。
李元做出了決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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