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沒亮透，敲鑼聲就響了。
李元睜開眼。
胸口那股針扎似的疼減輕了些，沒消失。
雜役的活排到中午。
挑水，劈柴，清理後山排水溝。
李元悶頭幹，不多話。
劈柴的時候斧頭落下去，木頭裂開。
石壁上那句“天裂之期，封印將松”是一根刺，自己壽命問題也是一根刺，兩根刺紮在哪兒都不舒服。
劉威踹門時那張笑臉也還在腦子裡轉——看你的修為有沒有你的嘴硬。
十天。
中午歇晌，別的雜役蹲在牆根啃饅頭，李元把饅頭揣進懷裡，往後山更深的地方走去。
在內門的時候就聽人提過，後山有個老酒鬼，沒人知道他是誰，只知道他在墓園邊上住了很多年。
穿過一片亂石坡，繞過幾棵枯了一半的老樹，前面出現了一片墳頭。
青雲宗的墓園。
墳頭密密麻麻，大部分都舊了，石碑上的字被風雨磨得看不清。
最深處有間破茅屋，屋頂塌了半邊，門前歪著個石墩子。
石墩子上坐著個人。
頭髮亂得像草窩，臉上皺紋深得能夾死蚊子。
手裡抓著個酒葫蘆，正仰頭灌，酒液順著下巴往下淌，打溼了胸前那件髒得看不出原色的袍子。
李元停下腳步。
老頭灌完酒，放下葫蘆，打了個響亮的酒嗝。
然後他轉過頭，渾濁的眼睛看向李元，看了三秒。
“小子。”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石頭，“你活不過二十歲。”
李元心裡一緊。
他站著沒動。
“你是誰？”
老頭又灌了一口，抹了把嘴。
“一個看了多年墓地還看不明白的老酒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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