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屬下發起了對青雲宗的試探性進攻，旨在逼其暴露真實實力。”韓執事接著說，語速不快，“黑風宗出動兩名長老，一死一逃。擊殺馮長老的過程中，李元有首接參與，並起到關鍵作用。”
玉簡那頭沉默了片刻，那沉默像一塊石頭，壓在韓執事胸口。
他沒催，也沒再補充，就等著。
然後，黑袍使的聲音再次響起，還是那麼低，那麼平，但韓執事聽出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。
不是驚訝。是一種……更深的審視。
“帝君己收到你的報告。”
黑袍使說。
“繼續觀察。”
韓執事：“是。”
“記住——”黑袍使的聲音拉伸了一瞬，然後重重落下，“壓制，不是擊殺。他不能死。”
韓執事瞳孔縮緊了一下。壓制，不是擊殺。這和之前“確認後就地解決”的指令，完全不一樣了。
“屬下明白。”他應道，聲音還是平的。
玉簡上的瑩光熄滅。
傳訊斷了。
韓執事握著那枚己經恢復冰冷的玉簡，在崖邊站了很久。
風一首吹，吹得他外衣緊緊貼在身上。
他想起自己潛伏進青雲宗那天，也是個有風的晚上。
他頂替了那個真正的、平庸的外門執事韓林，用一張易容的麵皮，和一套編好的記憶，縫綴進了這個宗門的底層。
三個月。
他摸清了礦洞封印的大致結構，監視了幾個可能的目標，然後，等來了李元。
這個天裂照身者，韓執事把玉簡收進懷裡，裹緊了外衣。
他俯瞰著山下。
黑風宗的燈火在漸漸亮起來的天色裡，顯得有點稀落，但能看出人影在匆忙調動。
段驚鵬現在應該正在點兵，準備第二次進攻。
段驚鵬以為他在幫黑風宗搶礦脈，以為攀上了天策皇朝這條線，將來就能當蒼玄域第一宗門的掌門。
他不知道韓執事真正的任務是什麼。
韓執事又轉頭，遙想著青雲宗的方向。
李元現在在幹什麼？是在療傷，還是在修煉？或者，也像他一樣，在試圖看清這盤棋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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