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木門在身後合攏的錚錚聲，還在段驚鵬耳朵裡嗡嗡地響。
他站在書房裡，油燈的光把他影子拉得老長，投在牆上，顫巍巍的。
手裡還攥著那枚天策暗印，冰涼的邊角硌得掌心生疼。
明面上爭奪礦脈？
就為了確認那個叫李元的小子，是不是什麼“變數之人”？
段驚鵬覺得後背有點黏膩，冷汗不知道什麼時候滲出來了。
他以前只覺得韓執事——不，天策特使——是條能搭上的線，能換來好處。
現在他才明白，這線那頭拴著的，是能把他整個黑風宗都碾碎的東西。
不能猶豫了。
韓執事最後那句話，不是商量，是通知。
他沉沉吸了口氣，把暗印塞進懷裡貼身放好，走到書房門口，拉開一條縫，對外面守著的弟子低聲說。
“去，把三位長老，還有各堂主事的，都叫到議事廳。現在，立刻。”
弟子愣了一下，看到掌門臉上那層沉鬱得能滴出水來的表情，沒敢多問，轉身就跑進了夜色裡。
段驚鵬關上門，走到銅盆邊，掬起冷水狠狠抹了把臉。
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滴，他盯著盆裡自己晃動的倒影，眼神里的驚懼一點點被置換掉，換成了一種更狠的、破釜沉舟的東西。
半柱香後，黑風宗議事廳。廳裡點了七八盞牛油燈，光暈黃，但還是驅不散那股子石壁裡透出來的陰冷。
三位長老，加上七八個堂主，稀稀拉拉坐了半圈。
有人打著哈欠，有人交頭接耳，都不知道這大半夜的唱哪出。
段驚鵬坐在上首，沒廢話。
“劉三刀死了。”他開口，聲音不高，但壓住了所有雜音。
廳裡靜了。
一個膀大腰圓、滿臉橫肉的長老猛地抬頭：“死了？誰幹的？青雲宗那幫軟蛋敢殺我們的人？”
這是刑堂長老，雷豹，性子最暴。
“青雲宗宗門考核，他被廢了修為，趕下山。”段驚鵬語氣平首，像在唸賬本。
“然後，死在了半山腰。誰動的手，不清楚。但人是從青雲宗出來的，這筆賬，得算在他們頭上。”
雷豹砰一拳砸在椅子扶手上：“媽的！欺人太甚！掌門，這口氣不能忍！”
“忍？”段驚鵬扯了扯嘴角，那表情不像笑，“我找你們來，不是商量忍不忍的。”
他目光掃過下面眾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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