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元在木板床上又坐了一會兒。
懷裡那塊天策令牌硌著胸口，有點涼。
紙條的邊角也颳著皮膚。
腦子裡淡金色的資料流滾得慢了，把秦霜那張地圖上的紅點、天裂的標記、還有“每三千年”“照身者失蹤”這些詞，一點點拼起來。
窗外弟子晨練的呼喝聲停了，換成零散的說話聲，腳步聲來來去去。
他站起來，把令牌和紙條仔細收進懷裡最貼身的口袋。
那小布袋元息石握在手裡，沉甸甸的，能感覺到裡頭元氣氤氳的溫熱。
剛要出門，門又被敲響了。
這次不是秦霜那種穩裡帶急的叩法。很輕，三下，停一停，又一下。
李元拉開門。
趙小婉站在外面，手背在身後，臉上還有點沒褪乾淨的蒼白，但眼睛亮亮的。
“李師兄。”她聲音也輕。
手裡捧著一雙布鞋。
鞋面是普通的青灰色粗布，但針腳納得密，鞋底厚實，邊沿收得整齊。
是新做的。
“這個……給你。”趙小婉把鞋往前遞了遞，手指頭捏著鞋邊，有點緊。
“外門考核，聽說要跑山路。你……你那雙鞋底都快磨穿了。”李元看著她。
趙小婉眼角那顆淚痣，隨著她抿嘴的動作，微微動了一下。
她身上還帶著打掃戰場後的塵土味，混著一點點草藥的凜冽。
李元沒推辭，接了過來。
“謝謝。”他說。
趙小婉眼睛一下子更亮了，像鬆了口氣，又像有點不好意思。
“你試試，不合腳我……我再改。”說完，她轉身就跑開了，腳步有點快，青灰色的雜役服下襬晃著，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。
李元關上門，把新布鞋放在床邊。
鞋底納線的紋路摸上去有點粗糲，但厚實。
他脫下腳上那雙確實快透底的舊鞋，換上新鞋。
腳伸進去，裹得緊實，但不擠。
站起來走了兩步，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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