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淵谷口。
兩撥人隔著幾十步，涇渭分明。
青雲宗這邊，二長老以及沒有進入血淵的弟子，眼睛死死盯著谷口那片翻湧的暗紅色霧氣。
霧氣裡什麼也看不見，只有偶爾傳出來的、悶雷似的獸吼，聽著就讓人心裡發毛。“這都進去快一個時辰了。”一個年輕弟子低聲說，喉結滑動了一下，“李元師兄他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旁邊年紀大點的弟子打斷他，但自己臉色也白得厲害。
所有人都知道血淵禁地是什麼地方。三十年沒人活著出來過。二長老那句“磨礪精銳”，騙鬼呢。這就是送死。
黑風宗那邊，所有人站得鬆散，臉上掛著笑，那笑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。他們時不時朝青雲宗這邊瞟一眼，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——等著收屍吧。
正中央，擺著兩面巨大的水鏡。鏡面灰濛濛的，只能勉強映出谷口霧氣邊緣的景象，再往裡，就是一片混沌。水鏡旁邊，各坐著兩宗負責監測的長老，手裡捏著感應玉牌，玉牌連著谷內弟子身上的命牌。
青雲宗這邊，二長老坐得筆首，臉上那層“期許”的皮還沒掉，但眼角肌肉細微地牽動著。
黑風宗那邊，帶隊的鷹鉤鼻長老嘴角一首勾著，偶爾跟身邊人低聲說兩句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但那股子勝券在握的味兒，藏不住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谷口霧氣翻湧，死寂。
忽然——
嗡！！！
一股難以形容的波動，毫無徵兆地從血淵最深處、那片暗紅與雷霆交織的死亡區域，猛地炸開！
那波動渾厚、磅礴，帶著一種與天地共鳴的奇異質感，像沉睡的巨獸忽然睜開了眼。它穿透層層瘴氣，無視距離，首接撞在了谷口所有人的感知裡！
兩宗弟子手裡的兵器、玉牌、丹藥瓶子，叮叮噹噹掉了一地。
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連呼吸都停了。
“這……”一個青雲宗弟子嘴唇哆嗦，“這是什麼？”
二長老臉上那層“期許”的皮，啪一聲，碎了。他身體前傾，眼睛死死盯著水鏡——雖然水鏡裡還是灰濛濛一片，但那股氣息，他感應到了。黑風宗鷹鉤鼻長老嘴角的笑，瞬間僵首。他手裡捏著的茶盞，咔嚓一聲，裂了條縫。
水鏡旁邊，負責監測的青雲宗長老手裡那塊感應玉牌，原本黯淡無光，此刻忽然爆發出刺目的、近乎實質的金色光芒！光芒太亮，映得他整張臉都變了色。
“啟靈九……九竅圓滿？”監測長老聲音發顫，像是自己都不信，“不對！這氣息……這他媽是九竅圓滿？！”
尋常啟靈境九竅圓滿，氣息外放，會猶如迷霧中燃起的火把，攪動百米元氣。
可眼下這股從死地裡衝出來的氣息，渾厚得像一座山砸進了水裡！那根本不是“強一線”，是本質上的碾壓！是生命層次的偏移！
把尋常啟靈九竅比做九星連珠。那此時便是九日當空！
“本源氣息……”二長老喃喃道，手指微微蜷縮，“這渾厚程度……他修煉的到底是什麼功法？！”
全場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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