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更深了。
兩撥人，朝著相反的方向，悄無聲息地沒入黑暗。
李元三人的動作快得像三道影子。
那條小路很難走，荊棘扯衣服，碎石硌腳。但沒人吭聲。
李元眉心第九竅微微發熱，元力感知場開到最大。五十丈內，一切動靜都逃不過他的耳朵。遠處，落梁嶺方向隱約傳來了呼喝聲和兵器碰撞的脆響。趙大山他們“接上火”了。
聲音很快朝著東邊移動，越來越遠。
李元腳步沒停。
他從懷裡摸出那本真正的血賬，指尖在上面那個用指甲刻出的“梁”字上摩挲了一下。然後他把賬本塞進貼身的內袋。“分開。”接近舊丹房區域時，李元打了個手勢，“你，去盯著檔案庫附近，看到張執事，別驚動，記住他幹了什麼就行。”
“你，去庫房那邊看看，值班弟子是不是真被放倒了，附近還有沒有別的可疑人。”
“我自己去舊丹房。”
兩個心腹點頭，身子一矮，各自沒入不同的陰影裡。李元屏住呼吸，像一片葉子，貼在舊丹房斑駁的外牆上。
丹房裡頭有光，很暗，是從門縫底下漏出來的。還有壓得極低的說話聲。
“……確定這邊沒問題？陣眼石埋好了？”
“埋好了，三塊中品元息石，按長老給的圖埋的，錯不了。就是這舊丹房地火早就廢了，埋這兒有啥用？”
“你管那麼多？長老讓埋就埋！趕緊的，弄完去下一個點。今晚要埋完七個地方呢。”
七個地方？
李元心裡一凜。
他想起演化推演裡看到的，護山大陣的次級節點。
二長老這是……要動護山大陣？
他想幹什麼？徹底關閉大陣，放黑風宗的人長驅首入？還是……
沒時間細想。
李元記下這兩個人的聲音和大概身形，悄然後退。
他沒有驚動他們。
現在還不是時候。
他要看看，二長老這“七個點”到底想織出一張什麼樣的網。夜色像墨一樣潑下來。
落梁嶺那邊的廝殺聲己經聽不見了。
青雲宗內部，一場無聲的、隔空的獵殺，才剛剛開始。
李元站在舊丹房外的陰影裡，抬頭看了看主殿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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