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山集合點，夜風有點涼。趙大山和那十個主戰派精銳己經換好了夜行衣，刀都別在腰後，一個個眼神亮得跟狼似的，就等李元一聲令下。
李元站在他們前面，沒說話。
他閉上了眼。
識海里，那個沉寂了好幾天的系統演化推演介面，被他強行點亮。就像摁下了一個不該碰的按鈕。
嗡——一股冰冷的資訊流瞬間捅穿了他的意識。不是畫面，是上千種可能性的演變軌跡，像無數條發光的線，在他腦子裡炸開。每一條線，都是一個“如果”。
如果他帶人進落梁嶺。
如果黑風宗的人準時出現。
如果替身管家身上的密信被搜出來……
第一條紅線亮起：他們踏入落梁嶺範圍不到三十息，西面林子裡就會衝出至少二十個黑風宗殺手，修為全是三境以上，帶隊的是個西境。
第二條紅線緊跟著炸開：混戰中，替身管家會“意外”被殺，屍體被搜，那封蓋著偽造的李元元力印記的密信，會被黑風宗的人當眾抖出來。信上白紙黑字，寫著他李元要“攜真賬本投靠黑風宗，換取庇護”。
第三條紅線，最刺眼：訊息會像風一樣刮回青雲宗。根本不用二長老煽動，全宗上下，包括那些現在還支援他的主戰派弟子，都會親眼“看見”證據。私通外敵，叛宗。百口莫辯。李元后背瞬間出了一層冷汗。夜風一吹，涼得刺骨。
好手段。
用黑風宗的刀殺他，再用一封信徹底搞臭他，讓他死了都背個叛徒的罵名。二長老這第一層算計，夠毒。
但演化推演沒停。那些發光的線還在往前延伸，穿過落梁嶺的廝殺，穿過他“叛徒”罪名坐實的喧囂，一首延伸到……青雲宗內部。
更深層的推演結果，像藏在冰層底下的暗流，緩緩浮了上來。
李元“看”到了幾個模糊的碎片：
二長老的心腹張執事，根本沒有去落梁嶺。他趁夜摸進了戒律堂後面的檔案庫。
幾個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二長老一脈弟子，悄悄聚集在了宗門西北角的舊丹房附近。那裡靠近護山大陣的一個次級節點。
庫房那邊，值班的弟子被人用摻了迷藥的酒放倒了。這些碎片很模糊，演化推演只能給出“高度關聯”的預警，看不清具體要幹什麼。
但足夠了。李元猛地睜開眼。
眼底那點混沌色的光一閃而過。“大山。”他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一種繃緊的冷。
“首席？”趙大山立刻湊過來。“計劃變了。”李元語速很快，“你，帶上八個人，照原路去落梁嶺。動靜弄大點，假裝主力，跟黑風宗的人碰一下，拖住他們。別死磕，打一會兒就撤，往東邊林子裡跑，製造我們‘倉皇逃竄’的假象。”
趙大山一愣：“那……您呢？不去收網了？”
“網在宗門裡。”李元轉頭，看向青雲宗方向。夜色下的山門輪廓黑黢黢的，像一頭趴著的巨獸。“二長老根本不在乎我死不死在落梁嶺。他真正的後手，是趁我離宗這段時間，在宗門裡頭，幹一票大的。”
趙大山倒吸一口涼氣：“他想幹什麼？燒庫房？還是……”“不知道。”李元搖頭，“但肯定不是小事。你帶人把黑風宗的注意力引開，給我爭取時間。”
“剩下兩個人，”李元看向隊伍裡兩個最機靈、身法最好的，“跟我走。我們潛回去。”
“是！”趙大山重重點頭，沒有任何猶豫，“首席您小心！”
李元拍了拍他肩膀，沒再多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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