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，後山墓園的石頭還帶著夜裡的寒氣。
李元在秦霜墓前站了很久，久到晨霧從碑石的刻痕上一點點褪去，露出底下那個名字。他把懷裡那塊帶裂紋的首席令牌拿出來，放在墓碑前。
木頭貼著冰涼的石頭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又把令牌拿起來，揣回懷裡。
秦霜讓他守好宗門。令牌就得在他身上，不是陪葬品。
他轉身，踩著溼漉漉的草葉往回走。議事廳在宗門最中間那棟樓，門開著，裡面空蕩蕩，就幾張長條桌子，椅子東倒西歪。平時開大會用的地方，現在冷清得像沒人要的倉庫。
李元走進去，沒坐主位。他就站在桌子一頭，從懷裡掏出一卷昨晚寫好的東西——紙是普通的黃麻紙，字是他自己寫的，不怎麼好看，但一筆一劃，很沉。
趙大山帶著十幾個人進來，都是主戰派裡嗓門大、手腳也麻利的。他們沒說話，自動分兩排站在李元身後，腰桿挺得筆首，眼神盯著門口。
“人都齊了？”李元沒回頭。
“齊了，首席。”趙大山聲音粗，但在空曠的大廳裡回聲很響。
“念。”
趙大山上前一步，接過那捲紙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《青雲宗新律》。第一條：戒律堂即日起擴大編制，主戰派骨幹輪值監督，凡宗門弟子，言行逾矩、怠工廢事、私挪資源者，戒律堂有權先行拘押，報首席定奪。”
底下有人吸了口氣。戒律堂以前就是個擺設，管管弟子打架，現在這權力……大了去了。
“第二條：資源分配，以貢獻度為唯一標準。廢除內門、外門、雜役身份特權。每月元息石、丹藥、功法借閱額度，按任務完成數、巡邏工時、修煉進境折算貢獻點發放。貢獻點可累積，可兌換，不可私下交易。”
這一條出來，人群裡嗡嗡聲大了點。這意味著以前靠身份混日子的，以後混不下去了。
“第三條：藏經閣一層、二層，即日起設為公開層。凡青雲宗弟子，憑身份令牌皆可借閱基礎功法、戰技圖譜，借閱期限十五日，逾期扣貢獻點。三層及以上，需貢獻點達到標準，或首席特批。”
唸完了。
趙大山把紙卷好，雙手遞迴給李元。大廳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。
李元接過紙卷，目光掃過門口——不知什麼時候，外面己經擠滿了人。內門的，外門的，還有不少雜役擠在最後面，踮著腳往裡看。所有人臉上表情都不一樣，有的興奮，有的茫然，有的臉色發白。
“規矩就這三條。”李元開口，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砸在地上，“以前怎麼混，我不管。從今天起，就按這個來。覺得行，留下。覺得不行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現在就可以去庫房領三個月遣散資源，下山。我不攔。”
沒人動。
過了好幾秒，人群裡才有個聲音哆嗦著問：“首、首席……這貢獻點……怎麼算啊？”
“任務堂今天會貼出新榜，每一項任務後面都標了貢獻點。”李元說，“自己去瞧。”
又有人問：“那……那要是以前得罪過您的……還能留嗎？”
李元看了那人一眼，是個外門弟子，以前跟劉威走得近，在擂臺下起過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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