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，他徑首離去，彷彿剛才的交鋒從未發生。
周圍那些圍觀的宗門，嗡嗡的議論聲更大了，這次再無忌諱。
“顧首席居然主動跟他說話？一個廢物，也配？”
“哼，我看是太虛劍宗在可憐青雲宗。秦霜當年是何等人物，現在的青雲宗，連給太虛劍宗提鞋都不配。”
“二境帶隊，哈哈，進去也是送死，就是不知道會怎麼死。”
這些話，一字不漏，全都扎進青雲宗弟子的耳朵裡。
幾個年輕弟子氣得渾身發抖，眼睛通紅，幾乎要衝出去拼命。
趙大山死死咬著牙，腮幫子鼓得硬邦邦的，身體都在發顫。
李元的臉上，卻沒有任何表情。他只說了一句：“進玄境後，各憑本事。”
他帶著青雲宗的人，走到營地最邊緣、最荒涼的角落。
篝火很小，光芒只能照亮周圍幾步，與遠處那些燈火通明、人強馬壯的大宗門營地，形成鮮明對比。
青雲宗在這裡，就像一個孤獨的、即將被黑暗吞噬的異類。
夜，徹底黑了下來。
李元盤腿坐在帳篷口，閉上眼睛，眉心竅轟然洞開。
一股無形無質的感知場，如潮水般鋪展出去，瞬間覆蓋了方圓千米。
他“看”到太虛劍宗的營地，顧長歌獨坐在一塊冰冷的石頭上，那方黑檀劍匣就擱在膝上，他人如一柄入鞘的劍，所有情緒都被封死。
他“看”到周通，正在營地邊緣，臉色扭曲地對幾個同門說著什麼，時不時用淬毒的目光剜向這邊，殺意，毫不掩飾。
他“看”到黑風宗那邊，那個矮胖子臉上的假笑在篝火下猙獰如鬼，他正對身邊的手下做著抹脖子的手勢：“進去後，先找核心區的劍碑。遇到青雲宗的人，不用留手，特別是那個首席，給我廢了他。”
所有針對他的惡意，所有磨刀霍霍的聲音，都在這片夜幕下，清晰地流入他的識海。
李元收回感知，睜開雙眼。
瞳孔深處，黑金色的光芒如寒冰下的岩漿，無聲地翻滾了一下。
“首席，”趙大山遞過來一塊硬得像石頭的乾糧，聲音艱澀，“吃點東西。”
李元接過乾糧，咬了一口。很硬，沒什麼味道。
“大山，”他忽然開口，聲音平靜得可怕，“進去之後，如果遇到死局，帶他們撤。別回頭。”
趙大山愣住了，一股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：“那您……”
“我有我的辦法。”李元打斷他，轉頭看向營地中央那片巨大的金色光幕，目光銳利如刀，“你們活著，青雲宗就還有未來。”
趙大山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夜色如墨，濃得化不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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