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。
落霞谷的柳飛白從人群中踱出來，腰間的寶石長劍在日光下晃得人眼疼。
他用下巴尖指了指李元，又掃了一眼李元身後那些神色緊張的青雲宗弟子，嘴角一扯：“秦霜死了之後，青雲宗就剩這點人了？你們這次來，是打算在副本里撿別人吃剩的骨頭嗎？”
青雲宗幾個年輕弟子氣血上湧，就要往前衝。
李元伸手一攔，動作不重，卻像一道鐵閘，把人死死擋在身後。
他看向柳飛白，眼神沒有任何波動，只回了西個字：“進去再說。”
沒有解釋，沒有爭辯，甚至沒有情緒。
那眼神，就像在看一塊攔路的石頭——不值得浪費任何表情。
柳飛白被他這副完全無視的態度噎了一下，準備好的嘲諷全卡在喉嚨裡，臉色青紅交加，最後冷哼一聲，甩手走了。
他身後的落霞谷弟子們跟著起鬨，但那鬨笑聲在李元這裡，連一絲迴響都沒留下。
黑風宗、鐵劍門的人冷眼旁觀，目光裡的輕蔑毫不掩飾。
李元全當沒看見。
他把青雲宗的人帶到營地最邊緣的角落，把人叫過來，圍成一圈。
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，上面用炭筆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圈和線。
“進去後會被隨機傳散。”他的手指點在地圖中央，聲音壓得極低，“這是匯合點。崖底有塊紅石頭，形狀像顆牙。記住了。”
弟子們繃著臉，用力點頭。
他頓了一下，抬起頭，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去，“遇到機緣，能拿就拿，拿不了就跑。遇到衝突——別硬拼。”
他的聲音放得更低，卻更沉：“咱們人少，拼不起。但青雲宗不是最強的，一定是最團結的。我不要求你們帶回多少東西，我只要求你們——全部活著出來。”
這話說得平，沒有煽情，沒有慷慨激昂。
但周圍十幾個弟子，眼睛全紅了。
遠處，落霞谷的營地傳來陣陣鬨笑，繡金劍袍在陽光下晃得扎眼。
黑風宗那邊，矮胖子正在清點人手，黑壓壓一片，至少三十個。
鐵劍門更誇張，西十多人列隊站著，腰間制式長劍寒光一片。
青雲宗這邊，十幾個人的小圈子，安靜得像暴風雨前最後一塊乾燥的地面。
午後，太陽偏西，最後一縷金色的陽光像淬火的劍，緩緩掃過營地。
毫無徵兆地，所有人同時住了嘴。
那片淡金色的光幕，忽然抖了一下。不是風，不是光，是一種更深層、更古老的震顫，像一顆沉寂萬年的心臟，在深淵最深處，重重地跳動了一下。
嗡——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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