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解釋，沒有規則，只有冰冷的宣判。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那道困住了所有人的古老劍意，驟然凝固。緊接著，在所有人驟然收縮的瞳孔倒映中，那道巨大的金色光幕，像被一柄無形的開天神劍，從正中間，一劍斬開！
光幕無聲地裂成兩半，向兩側緩緩推開。
門，開了。
門後的景象，讓在場三百多名亡命之徒，齊刷刷地倒吸了一口涼氣，整個營地，一片死寂。
那不是山谷。那是一座劍的墳場。
密密麻麻的劍碑，高的有十幾丈，像沉默的巨人；矮的只到膝蓋，像跪地的囚徒。
它們歪歪扭扭地插在鐵灰色的土地裡，碑面上刻滿了深淺不一的劍痕，有些己經風化模糊，有些還在幽幽地發著光，像無數只不願瞑目的眼睛。
碑林之間，大地上插滿了古劍。有的鏽成了鐵疙瘩，有的只剩半截殘片，有的劍身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，但無一例外，它們的劍尖，都死死地指著天。像在質問，又像在詛咒。
更深處，山谷腹地，隱約能看到一抹泉水的反光，冰冷，刺目。
幾叢閃著銀光的草在無風自動，像鬼魂的旗幟。
一股複雜的氣味飄了出來，是金屬的冷腥，是石頭的土澀，是陳年血跡的甜鏽，還有一股——像是億萬把劍同時低鳴時，震出來的、讓人牙根發酸的顫音。
這氣味像一隻手，攥住了每一個人的心臟。
劍門，徹底開了。
金色的光幕變成一道薄如蟬翼的門檻，橫亙在人間與劍獄之間。
門檻那邊，上古劍意濃得像化不開的霧。
門檻這邊，三百多雙眼睛死死盯著那片碑林，呼吸粗重得像一群餓到了極點的狼。
死寂只維持了半秒。
柳飛白第一個從震撼中掙脫出來，他深吸一口氣，壓下眼底的貪婪，回頭對落霞谷弟子嘶聲吼道：“還等什麼！進！”
幾十號人呼啦啦衝過門檻，身影沒入金色光幕，瞬間消失。
黑風宗的矮胖子擦了把冷汗，咬牙揮手：“按原計劃，衝！”
鐵劍門的人沉默著列隊，踏步，像一群赴死的兵馬俑，整齊劃一地沒入光幕。
其他宗門的人也動了。
人群像決堤的洪水，瘋狂地湧向那道門檻，前赴後繼，穿過，消失。
青雲宗這邊，沒有人動。
李元站在原地，看著那片吞噬了數百人的碑林，皮膚下的黑金色紋路還在微微閃爍，抵抗著殘留的壓制感。
“首席？”趙大山低聲問，聲音發緊。
“等他們先走。”李元說。人擠人進去，容易被衝散，更重要的，是他不能讓青雲宗這幾個人，在混亂中被別的宗門順手碾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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